“你能這麼想,朕倒是能放心了。”
李二陛下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眼底卻閃過幾分複雜。
作為當年秦王府的帶頭大哥,他當然不希望看到老兄弟們刀兵相向。
可作為坐擁天下的皇帝,又樂得見到臣子間互相制衡,免得一方勢力獨大威脅皇權。
眼下,侯君集幾乎是與山東士族反目成仇,恰好合了他心意。
這也是他幾次對侯君集的無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緣由。
可他終究是被諸兄弟們捧上皇位的,絕不能坐視上一輩的恩怨,又接著延續到孩子們身上。
“既然你沒什麼想法,那朕便和你說說,朕的安排。”
李二陛下放下茶杯,迎上李斯文有些期待的目光,忽然就笑了笑。
他就說嘛,這小子重情重義,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前段時間,侯傑那小子還跑來宮裡求朕。”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李斯文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才繼續道:
“朕給他支了個招,勸他去湯峪學門手藝,你願不願收了他?”
李斯文愣了愣,隨即咧嘴笑道:“求之不得,侯二那小子有把子好力氣,掄大錘正合適。”
隨著話音漸落,殿內原本緊繃的氣氛像是被春風吹散般,漸漸緩和下來。
李二陛下看著這個褪去鋒芒的小子,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少年總要學會藏鋒,才能在波詭雲譎的朝堂走得更遠。
他重新拿起硃筆,卻沒再低頭看奏摺,只是輕聲道:
“既然你不願摻和此事,那就靜觀其變吧。侯君集那邊,有朕幫忙看著。”
對於兩家國公府的私怨,李二陛下並不打算直接插手。
李績與侯君集反目成仇也好,割袍斷義也罷,頂了天不過是一人長留京城,一人外派地方,老死不相往來。
總好過兩人和睦無間,讓山東士族愈發勢大,逼得自己不得不出手干預,最後落得君臣情誼盡消的下場。
見李斯文心緒轉好,私事暫罷,李二陛下突然話鋒一轉,看似話裡有話的問道:
“對了,朕將你調回長安,又將安西都護一職轉交他人,想必你心裡多少有些不忿吧?”
嗯?
李斯文心裡咯噔一下,陛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他啥時候說過要留駐西域了?
那鬼地方黃沙漫天,連口熱乎飯都吃不安穩,留那兒,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
但轉念一想,皇帝主動提起這事,想來是心裡覺得有所虧欠,打算從別的地方彌補一二。
“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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