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時,百舸千帆列陣湯峪渡口,載著琉璃器、絲綢茶葉等奇貨順流而下,直達新羅百越,乃至更遠的大食、拜占庭帝國
一想到天下財寶盡入囊中,李斯文眉宇間便滿是笑意,量諸蠻之物力,結與大唐之歡心。
“二郎,果然是你,在這裡想什麼呢?”
忽然間,一道清朗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還夾雜著一股汗水與魚腥混合的奇異味道,打破了李斯文的思緒。
轉身看去,只見秦懷道已經在他身後跟了不短的距離,只是他剛才想得太出神,竟一直未能察覺。
秦懷道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難掩眼底的神采。
李斯文搖頭笑道:“沒什麼,只是闊別濱河灣太久,而今看到這裡日新月異的變化,不覺便有些失神。”
秦懷道不禁啞然:“怎麼會,濱河灣可一直在按二郎留下的策劃書進行修繕,想來變化再多,也早在二郎心中有了大概。”
他太瞭解李斯文這個人,心中自有丘壑,對濱河灣的發展肯定早有規劃,只是嘴上謙遜得讓人汗顏。
而後話鋒一轉,語氣亢奮道:“先不說這個了,今天是最後一架水車完工的日子,帶你去看看。”
言罷,便拉著他往河邊走去。
聽了這話,李斯文才明白秦懷道為何是這種打扮。
一襲長衫被腰帶固定在腰間,裸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還留有汗珠,渾身到處可見泥濘。
若不是身上長衫的蜀錦料子非權貴不可穿著,簡直就和普通農家漢子差不太多。
兩人相伴一路穿行,玉山支流的河畔邊。
只見烏泱泱的足有上百人聚集,身穿麻布短衫,各個高大健碩。
等兩人走到現場,只聽一聲號令,其聲雄渾,人群便迅速分作兩團,像拔河比賽般各自拽緊一根手腕粗細的麻繩。
每次號令聲落下,眾人便運足力氣,齊聲吆喝,將一架三人高的巨大木質圓筒往起豎。
另有兩夥工匠打扮的人手,每當圓筒立正少許,他們便會鑲入巨大木楔固定木輪,以防有人脫力。
李斯文找了塊平整的石塊坐下,專心致志的看了小半個時辰,工人們已經將那木質水車沉入河道。
隨著湍急的水流衝擊輻條,水車開始徐徐轉動。
邊緣懸掛的竹筒依次沒入水中,盛滿後又隨著輪軸翻轉,將一汪清泉傾倒入連線蓄水池的石砌渠槽。
場面壯觀引人入勝,不亞於工地吊車。
秦懷道看著河畔鱗次櫛比的水車陣列,不禁感慨:
“二郎大才,實在是秦某平生罕見,只此水車一件,只此水車一件,便足以稱得上功德無量。”
如今的濱河灣,但凡瀕臨河道之處,都已經立起了木質巨輪,翼輪擊水聲晝夜不絕。
從今往後,無論再怎麼天乾物燥,只要河道尚有涓涓細流,那這片新田便能永不荒蕪。
換句話說,這架水車已經不單單只是個奇工巧思,更是讓湯峪境內十數萬農戶,再也不用看老天爺臉色吃飯的底氣。
。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