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手術需要的各項準備,再三確認每個細節無誤後,李斯文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轉身準備離開。
才剛出門,一腳踩上走廊,迎面就撞上了拄拐而來的巢元方。
只見他腳步匆匆,甚至已經拉出了殘影,柺杖接連敲擊地面發出急促聲響,顯然,這是火急火燎一路趕來的。
“喲,巢老,怎麼這事還驚動了你老人家。”
李斯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著實是沒想到,巢元方竟然這麼快就收到了訊息,真乃神速啊!
“誒呦,我嘞個小公爺啊,你這又是玩的哪處!”
巢元方已經急的顧不上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花白鬍子跟著亂顫。
一把拽住李斯文的手腕,力道之大,彷彿生怕他跑掉,將他拉到一旁的角落,臉上滿是焦急。
苦口婆心的勸道:“小公爺,聽老夫一句勸,趁訊息還沒散播出去,趕緊收手吧,這可不是鬧著玩!”
腸癰之病危害已久,歷朝歷代的有為醫者,也不是沒有想過,透過復刻麻沸散來進行診治。
可這深藏五臟六腑的病根,位置實在刁鑽。
不是藏在大腸曲回,就是附在小腸脂垂,尋常診脈望色之法,難以勘破病源所在。
即便以麻沸散鎮住痛覺,可術中一旦觸及重要經絡,氣血逆行便如決堤之水,一瀉千里。
若術後傷口再染上晦氣,導致腐肉生疽,那更是閻王索命,十死無生。
況且醫家素來以懸壺救世成名,手術失敗招致病患家屬詰責,更是連累千百年的美譽。
無論怎麼盤算,只有得不償失一個結果。
重重因素的拖累下,哪怕是巢元方自己,這個已經桃李滿天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名醫。
遇見癰疽之病都要退避三舍,絕不輕易嘗試。
頂了天是看在病人家屬苦苦哀求,以頭搶地的份上,開些緩解劇痛的方子。
比如清熱的大黃湯,活血化瘀的承氣湯聊盡人事而已。
若是藥方見效,患者從劇痛中緩過勁來,後續再以平和之劑徐徐調治,循循圖之,有望根除頑疾。
若藥石無效,患者一命嗚呼,那就是藥醫不死人,非人力可為,請家屬節哀。
唯有如此,醫者才能全身而退,不惹禍端分毫。
結果小公爺這麼一個聰明絕頂的妙人,怎麼就被豬油蒙心,一個勁兒的往死路上狂奔!
聽巢元方馬不停蹄的趕來,苦口婆心的想勸自己及時收手,李斯文心中一暖。
能被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如此牽掛,實在是他的榮幸,難得。
輕輕拍了拍巢元方滿是皺紋的枯皮老手,輕聲安慰道:
“巢老,難道在你看來,小子就是這樣一個不知輕重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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