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時最不想聽到的熟悉聲音,李承乾直直打了個激靈。
等回頭一看,卻見父皇身著一身月白色常服,領口、袖口繡著龍紋,而不是朝堂上那身威嚴的龍袍。
目光上移,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甚至就連龍眸邊角的細紋,都透著幾分暖色,全然往日動怒時的凜冽。
見此,李承乾懸在半空的心才算徹底落地,緊繃的肩膀也悄悄垮了下來。
再度想起剛才,急著讓李斯文他們趁早跑路的誤會,李承乾的臉色就像是被炭火燎過,滿面通紅,隱隱泛著熱氣。
趕緊低下頭,尷尬的摳著床單上的花紋,聲音細若蚊吶:“兒臣見過父皇,讓你看了笑話。”
看著兒子這副窘迫模樣,李二陛下心中實在五味雜陳。
目光落在李承乾蒼白臉上,那雙好似闊別已久的明亮眸子。
李二陛下突然想起,上次見他這般意氣風發,還是在去年秋狩前。
那時高明還能不時騎著寶駒在獵場上賓士,箭術也算得一流,龍行虎步間,有他老子當年的幾分膽氣。
但自從墜馬瘸腿後,李承乾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連說話都變得沉悶,少了往日的爽朗。
李二陛下默默嘆了聲,緩步走到床邊,小心循著床沿坐下,生怕碰了兒子的腿。
遲疑半晌,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李承乾的腦袋,像小時候一樣。
這動作,他已經很多年沒做過。
上次應該是高明十歲時,秋狩親手獵了頭幼鹿,他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誇他‘騎射精湛,勝過父皇當年’。
但等高明更年長些,心裡有了自尊,又逐步接手朝中訴訟事宜,他們父子倆便疏遠了很多,有時生分得像外人。
“傻孩子,這哪能叫笑話。”
李二陛下的目光從追憶中緩緩抽離,嗓音帶上幾分沙啞,搖頭笑道:
“你急著讓彪子他們仨跑路,是怕父皇遷怒,更怕因為自己而連累幾家家人。
這份顧念兄弟的心意,這份社稷為重,君為輕的覺悟,比什麼都金貴,父皇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責怪高明。”
皇帝頓了頓,手掌輕輕拍打著李承乾的肩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變得鄭重:
“等高明你這腿徹底養好了,別忘了來太極殿裡,幫父皇處理奏摺。
之前你管著訴訟司,戴胄幾次讚不絕口,誇你‘明察秋毫’,可悲,朕自詡英名,卻被一些不實讒言所矇騙,覺得高明疏於政務。
直到父皇這段時間重新接手,才知你的辛勞,朕的過分苛責
這些年受了這麼多委屈,你個傻孩子也不知道跟父皇、母后訴苦,一直憋在心裡,不好受吧。”
聽著父皇話中滿溢而出的虧欠,李承乾鼻頭一酸,眼前模糊看什麼也不真切。
唯獨臉上笑意卻是格外燦爛,像雨後初晴的太陽。
李承乾搖著頭,抬起胳膊抹了把眼眶,聲線還有些哽咽:
。屈委得覺不也兒點一就臣兒,苦辛的年些這臣兒道知皇父要只,屈委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