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她為何在這兒,她堂堂皇后,想去哪裡還需要向你稟告,真是本事大了,還敢質問母后!
或許是注意到母后臉色有些不善,眉頭微蹙,鳳目裡泛起冷霜,李承乾心裡咯噔一下。
前段時間,他秉承著李斯文的教誨,每天都雷打不動前去延思殿盡孝,自然摸透了母后的脾性。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危險,稍作回憶,便想通了之前的失言,緊忙解釋道:
“母后誤會,兒臣的意思是母后身體欠佳,不在京城靜養,怎麼突然起了雅興,來湯峪做客?
這邊山高路遠的、條件簡陋,兒臣是唯恐照顧不周,讓母后受了委屈。”
聽到好大兒一臉慌張又帶著關切的解釋,皇后心裡不悅消散不少,臉色也緩和下來。
柔聲道:“今日安定那小妮子突然進宮,說公主府已然落成,風景雅緻。
最近天氣也正好,適合秋遊,不必擔心勾起肺喘,本宮便起了外出散散心的興致。”
來之前,李斯文曾幾次勸言,腿疾手術尚未成功,請務須守口如瓶,以免太子先喜後悲,折損心神。
皇后同樣深諳此理,人心雖有千鈞力,卻也如薄冰易折。
突逢厄難尚可咬牙奮起,可若反覆打擊,再堅韌的心志也難免崩塌,於是欣然頷首,瞞下了手術一事。
“這樣啊”
李承乾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心裡仍帶著幾分疑惑。
雖不清楚那位安定公主孫紫蘇,是如何勸說的父皇,讓他點頭應允母后出宮的。但母后久居深宮,偶爾卸下鳳冠霞帔,出來遊山玩水,舒緩鬱結心緒倒也不錯。
母子倆相攜而行,噓寒問暖,腳步不停,沿著蜿蜒石板路深入農莊。
兩側桂樹枝椏交錯,雖說已經過了盛花期,但仍有細碎殘瓣掛在葉間。
暗香隨風浮動,如絲如縷縷,沁人心脾。
行至內院垂花門前,一道纖影亭亭玉立。
單婉娘一襲藕荷色淡雅長裙,青絲挽成簡單髮髻,眼波流轉間猶如寒潭映月,透著拒人千里的清冷。
等兩人走近,單婉娘微微屈膝,端莊的施了一萬福禮,語調平淡,態度疏遠而不失恭敬:
“民女單婉娘,見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神色依舊平和,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李承乾卻不禁愕然,咋回事?
就算男女有別,可你畢竟是二郎內定的妾室,也就是他的弟媳,何至於如此生分!
而且這疏離做派,流露出幾分刻意,就好像不待見他倆一般。
但見自家母后沒有多說什麼,便越過單婉娘邁入門檻。
李承乾也只能暫時壓下心中困惑,朝著單婉娘尷尬一笑,緊隨腳步走入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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