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捨不得李斯文的才學,又想讓他去做砍向世家的刀,卻絲毫不顧李斯文今年才到志學之年,還是個孩子。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才華,放任他正常發展,將來怎麼也是個青出於藍的主。
若因陛下而英年早逝,實在可惜。”
孔穎達張了張嘴,有些沉默。
他身為太子左庶子,六歲成為秦王府的十八學士,教導李承乾儒學經典,說一句看著李承乾長大的,絲毫不為過。
雖然嘴上說得嚴厲,但說不心疼李承乾,那是不可能的。
正因如此,孔穎達才深知李斯文那出捨身救駕,對李承乾來說意味著什麼。
若李斯文因陛下而早逝
別說李承乾才剛見好轉的名聲又會如何,只怕皇帝與儲君這對父子之間,會留下一道無法癒合的間隙。
就算現在形勢比人強,李承乾不敢說些什麼,但等將來父弱子強的那一天,玄武門之變必將再演。
一想到這個可能,孔穎達作為師長、作為長輩的良心都在作痛。
讓他眼睜睜看著李承乾一步步走上歧路,於心何忍。
心裡一陣發緊,聲音也變得低沉:
“那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看著陛下把李斯文推到臺前,絲毫不顧他的個人安危?”
“陛下怎麼捨得這位大才?”
見孔穎達著了急,王珪反倒變得悠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卻發現茶水早已涼透。
“但陛下更想要的,是打破世家壟斷。
李斯文有才華,有手段,更深得陛下寵信,是做此事的最佳人選,就算皇后來勸怕也是無濟於事。
而今,咱們唯一能做的,不是攔著陛下,是護著李斯文。”
孔穎達深以為然,遲疑問道:“要不咱們提醒一下李斯文,好讓他提前有個準備?”
王珪搖了搖頭:“沒用的,既然陛下已經下場,就說明早已準備妥當,大勢將成。
而且李斯文這孩子,心思素來縝密,未必不會察覺到危險。
咱們暗中通風報信,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孔穎達重重點頭,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讓他就這麼幹看著,實在是放心不下
王珪繼續說著:“咱們要趁早去做的,便是多在陛下面前提提活字印刷的好處,說說《三字經》的教化之功。
如此,才能讓陛下清楚,李斯文乃是國之棟樑,絕不能讓他出事。”
話未說完,便瞧見孔穎達起身整理官袍,不解問道:“孔大家,你這是”
孔穎達勒好玉帶,抄起案上的《三字經》揣進袖袋,一邊動作一邊唸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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