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李承乾年歲不大,有些貪玩也正常。
至於去年自我墮落,放浪形骸
而今看來,也不過是李承乾對自己要求太高,一朝腿疾無藥可醫,又聽聞坊間廣傳‘望不似人君’的流言蜚語,這才方寸大亂,舉足不前。
但自從殿下臨朝,當著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說明自己要去城外養豬的荒唐事後
李承乾便一改之前的浮躁心氣,為人處世愈發沉穩。
當時自己趕去南寨,與太子面談甚久,當即便驚為天人,還以為太子也學了李斯文,大夢十年,這才短短時間改頭換面。
但不管因由為何,李承乾能沉穩下來,明悟流水不爭先的道理,便是最好的策略。
他本就是陛下的嫡長子,又處理政務多年,不乏朝中親信。
只要能把心思踏實下來,不去理會某些包藏禍心之人的蠱惑,四平八穩的做儲君的本職工作,便誰也不能動搖他的位置。
陛下本就得位不正,引人非議,除非太子做出什麼人神共憤的惡逆之事,否則英明神武如陛下,就絕不會動罷儲的心思。
所以,對如今這個溫文爾雅,遇事不慌的李承乾,孔穎達是相當滿意。
隱居養病這個藉口找的好哇,陛下正值當打之年,若太子處處鋒芒畢露,反倒會惹來禍事。
藏在暗處積蓄力量,待時而動,這才是最正確的道路。
得知李承乾一切安好,不用自己操心後,孔穎達終於是忍不住的提起了正事
他拿起擺在床頭的《三字經》,看似不經意的說起:“殿下,這書你常看?”
“自然。”
李承乾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的點頭回道:
“這書雖是用來給幼童啟蒙的,可學生看裡面的道理,比有些經書還要透徹,常看常新,便不時拿來翻閱。”
孔穎達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李承乾,語氣放得極輕:“殿下可知,此書關係重大,必將招來風雨,牽連甚廣”
李承乾臉上笑容瞬間僵住,眼裡多幾分疑惑:“先生何出此言?
斯文低價賣書,是為了幫學生鋪路,更是為了百姓考慮,父皇也表示會大力支援,讓他放心去做。”
孔穎達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可不唄,李斯文幹了陛下做夢都想做的事,肯定會大力支援,讓他放肆去闖啊。
“陛下的支援,雖然極大的傳播了此書,但也將李斯文推到了世家的對立面。殿下不妨想想,世家千年不衰,靠得是什麼?
靠的是歷代統治者的任用,靠的是知識的壟斷。
如今李斯文讓百姓人人都能讀得起書,世家的根基不穩,又怎麼會放任他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