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之前自怨自艾、甚至想過放棄儲君之位的模樣,更是羞愧到無地自容。
“而今學生身陷囚籠,受斯文提點,後於南寨幾經自省,這才恍然醒悟。
幾位老師名為大學士,早己是功成名就,青史留名不過尋常。
若只想護得自身無恙,家族興隆,只需隨波逐流,又何須對某這個不肖學生幾次苦口,費力不討好。
說到底,也不過是望君成龍,不至於讓大唐的錦繡河山落入昏君之手,指使百姓水深火熱。
而今學生浪子回頭,方知老師的滿腔愛護之情。
但請老師放心,自今日始,學生定將老師的教誨銘記於心,不敢有一絲懈怠。”
“好好好,殿下能有今日之轉變,為師己經是死而無憾。”
聽著愛徒的真情實意,孔穎達更是感動到老淚橫流,不能自己。
一時間,將往事徹底說開的師徒倆,相互攥緊對方手腕,欲語淚先流。
自貞觀三年,李綱因病逝世,孔穎達和于志寧正式接過了,教導太子李承乾的大任。
是寧願冒著得罪太子的風險,哪怕惹來殺身之禍,也要苦口婆心的屢屢勸誡、諫言。
甚至不惜惹來太子的誤會,將他們這些師長視作敵寇。
其一,是當年李綱臨終前,反覆叮囑自己說‘殿下聰穎仁孝,只是心性尚需打磨’。
只是他重病纏身,無能為力,只能將重任託付給自己。
二來,是因為李承乾天性聰穎,宅心仁厚,他也實在不忍一位明君幼苗荒廢時日,與陽康大路背道而馳。
陛下本就偏心越王李泰,致使其萌生不臣之心。
再加上前兩任太子,楊勇、李建成皆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太子年紀尚輕,心性未定,深感前路渺茫,心生自卑之情,自怨自艾,也是人之常情。
他這個做老師自當小心引導,不至於讓李承乾走上歧路。
三則,大業初年,才剛學業有成的孔穎達,便被徵召為秦王府文學館學士,君臣和睦。
時至今日,陛下當年挺拔恩情,孔穎達也未曾回報一二,自當不忍前朝‘廢長立幼’的荒唐事,於大唐重現。
當初陛下在玄武門弒兄戮弟,己經為大唐江山埋下禍根。
若再因太子篤疾,便被陛下更為寵愛的越王取而代之,後世的皇子會如何想?
至尊之位,有能者居之?
亦或是玄武門對掏,誰贏誰太子?
那每次舊皇衰老,新皇登基的權利交替,都要伴隨著無數的腥風血雨,明槍暗箭。
別說現在周邊蠻夷虎視眈眈,就算等將來,大唐己經打遍天下無敵手,但也經不起如此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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