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懷恭敬,裝裝樣子,表面上說得過去就行。
躬身行禮後,崔善為沒著急起身,而是將手裡錦盒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此乃臣連夜整理的糧草排程冊,北境、西線的缺口都標在上面,還請過目。”
皇帝沒命令,王德自然不敢接錦盒。
只聽皇帝語氣淡漠,緩緩而道:“崔卿有話直說,不必繞彎子。”
崔善為這才起身,將錦盒放在案上,眼神掃過殿內,見沒有旁人,語氣漸漸帶了幾分試探:
“陛下,邊境正處鏖戰,糧草一事已經迫在眉睫。
昨夜接到訊息,臣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最後相邀幾位好友夜談。
一致認為,若要解這次燃眉之急,需先穩住朝堂人心,尤其是各家士族那邊。
據調查,各地鄉紳、士族手裡藏著不少存糧,若能讓他們主動捐糧,糧草缺口便能補上大半。”
“哦?”
李二陛下端起涼茶抿了一口,龍眸閃過幾絲莫名,“那依崔卿之見,如何讓士族主動捐糧?”
見皇帝沒駁斥自己,崔善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臣聽聞陛下欲命藍田縣公主持制科,而士族這邊頗有微詞?
臣不敢苟同,但也能理解這些士族的擔憂。
雖說李縣公有功於新政,但畢竟年輕,且無主持科場的經驗,恐難服天下士子之心。
若陛下能改任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比如鄭國公,申國公,士族定然感念陛下體恤,捐糧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這話一齣,李斯文頓時攥了攥拳頭——好你個崔善為!
邊疆已經快打成了狗腦子,就這緊要關頭,你還敢拿著糧草當籌碼,逼著皇帝退步。
不愧是世家出身,一個個的都是這副德行,對內欺下瞞上 ,膽大包天,對外唯唯諾諾,奴顏婢膝。
至於他推薦的兩位人選。
鄭國公魏徵,雖出身寒門,但這人除了‘敢於直諫’懟皇帝外,其餘大小事宜就是個不粘鍋。
讓他當主考官,怎麼考、選誰當榜首,還不是世家說了算。
至於許國公高士廉,這位更是正兒八經的權貴出身,戶籍渤海,想來與之前被滅門的渤海豪族封氏,關係甚密。
雖說其為人謹慎,比起世家更親近陛下,但也架不住這人屁股不正。
崔善為推薦魏徵和高士廉,看似是一心為公,但實際上,懂的都懂。
還是老一套的假公濟私,借國家的資源和能量培養自家人。
可眼角餘光瞥見皇帝臉色,聽著崔善為字字珠璣,仍在苦苦勸誡,李斯文勾了勾嘴角,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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