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天大的好事兒,可今兒個小老兒要跟您說段新鮮的,這話一齣口,保準您脊樑骨冒涼氣!
您道是啥新鮮事?
就說那城東要建試院的地界兒。
哎,列位可別覺得那是塊風水寶地,依著東市賣糖人的二麻子說,那地兒早年可不是啥好地方!
早年長安鬧瘟疫,官府沒處安葬那些無人認領的苦主,就往那兒堆。
前段時間砍了一群死刑犯,也往那兒扔,美其名曰‘汙地鎮邪’,實則就是圖省事!
經年累月下來,那地界兒底下埋了多少冤魂,誰也說不清!
“臥槽,真的假的?”
陣陣秋風吹過,幾個食客打著寒顫,剛咬了一口的胡餅無聲滑落,臉色蒼白惶恐而道:
“要是真有邪氣,建試院豈不是會衝撞鬼神?到時候考生去考試,會不會出事啊?”
“可不嘛!”
說書先生拍了拍手,諱莫如深的小聲而道:
“前兒個天不亮,張老拴便上了山,尋摸著找點野味打打牙祭,正好打那片空地邊上過。
結果您猜怎麼著?
只聽一陣“嗚嗚咽咽”的聲響,跟三四歲的小孩兒哭似的,又細又慘,聽得人心裡發毛!
張老栓當場嚇得扔了柴刀弓箭 ,連滾帶爬的往家跑。
卻沒曾想,到家就發高燒,嘴裡還胡話連篇,說 ‘有好多小孩兒正拉我衣角’!
後來家裡人請來道士畫了符,燒成紙灰和水嚥下,才算勉強緩過勁兒來”
唐朝本就迷信,發誓打賭動不動就上升到天譴,人神共攻之甚至衍生出那句‘不問蒼生問鬼神’。
再加上出事地點近在眼前,張老拴又確有其人。
短短一天時間,謠言像長了翅膀,傳遍整個長安。
第二天一早,試院工地冷冷清清的,不見幾個人影,本該按時響起的夯土聲也消弭近無。
烏泱一群工匠,正抱團縮在臨時搭的工棚裡,各個耷拉著腦袋,誰也不敢第一個開口動工。
有位頭髮花白的老工匠蹲在地上,手裡攥著盤外殼遍佈裂紋的墨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抬起佈滿老繭的手,揉了揉發白的枯皮老臉:
“老子活了五十六年,啥邪門事沒撞見過?
這地要是真埋過冤魂,咱們幹活再驚擾到它們,到手工錢還不夠買一沓符紙的,說不定還會連累家人”
“那我、我、我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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