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捧著考卷,手都在抖。
趁著時間還算充裕,他前後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丁點遺漏,這才小心翼翼,混雜著些許不安的將試卷遞給收卷官。
走出考位,因為難以言喻的激動,不慎撞到旁坐的盧景裕。
盧景裕滿是的憤恨瞪了他一眼,把考卷往收卷官手裡一扔,轉身就走。
當瞄見盧景裕的考卷上,策論題只寫了寥寥幾行,張二不屑的笑了笑。
果然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沒了小抄這種作弊手段,就只有敷衍了事的能力。
哪像他這般苦讀寒窗十數載,滿腹經綸,無論考場嚴密與否,只要有機會,便能文思泉湧,博得一個錦繡前程。
張生跟在張二身後,臉上也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不出意外的話,他的算學題能靠個甲上,經義題也寫得相當順暢,就算詩賦。策論差了點,但也應該能透過鄉試。
“張兄,不知你發揮如何,能否上榜?”
張生拍了拍張二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得意。
他與張二雖是素昧平生,但考場如戰場,世家子牢牢佔據上風,那出身寒門的學子,便是天生的戰友。
關心名次,也算不得唐突。
張二笑呵呵的點了點頭:“應該能過,張兄,將來若是你我二人會試中第,苟富貴,莫相忘!”
“一定!”
張生用力點頭,語氣認真,權當是給自己留條後路,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金榜題名,多個朋友多條路。
當兩人隨考生們湧出國子監大門,卻見鄭明遠正笑嘻嘻的與旁人交談:
“之前搜身環節,見王敬直那貨鐵面無私,連自家表兄都驅趕出場,還以為監考時會有多麼嚴格,不免有些緊張。
沒曾想,等分發考卷後,王兄便不再多言,即便考場中某些人流露不妥之處,也是輕拿輕放,並未追究,萬幸。”
此話一齣,站於身側之人當即瞪圓了雙眼。
之前進場時,見王敬直還一臉冷漠,恨不得把他們這群世家子統統拿下,怎麼一進考場,就變得和煦起來?
“鄭兄此言當真?”
“某還能消遣你們不成,大張旗鼓的抄襲、舞弊肯定是不行,任哪位監考看在眼裡也不可能放過。
但對一些不太過分的舉措,比如瞄幾眼他人答案什麼的,即便被王兄撞個正著,也只是略作訓誡,並非作任何處罰。”
聽著耳邊不休的議論,兩人相視一眼,都有些詫異。
但細細想來,也能大致摸清王敬直前後不一的因由。
搜身環節的嚴厲,不過是給世家子弟的下馬威,好叫他們自覺守規矩,方便以後向陛下交差。
監考時的疏鬆,則是向各家貴子背後的父輩示好,以免因為小小一場科舉,給自家招惹了無數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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