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一馬當先,部曲緊隨其後,馬蹄聲在寂靜夜裡陣陣響起,卻出奇的整齊,不見絲毫雜亂。
隊伍沿著農莊大道疾馳前行,朝著目的地蜿蜒而去。
路過更夫才剛聽到動靜,下意識躲閃,可轉眼間便與騎兵隊擦身而過,滿頭霧水。
約莫半個時辰,隊伍順利抵達濱河灣,又鑽進深巷小道,來到相鄰渭水的一個大型碼頭。
此地碼頭並不對外開放,只停靠各家國公府的船隻,平日裡往來商船絡繹不絕。
但此刻,提前收到命令的商船紛紛更換碼頭,只留道道巨大黑影。
碼頭周圍,已經被侯傑、秦懷道帶兵圍了起來,禁止任何閒雜人等接近。
碼頭上停留著十數艘樓船,帆上蓋著黑色帷幔,將船艙遮得嚴嚴實實,只能隱約看到其間堆放著不少物資。
只待工匠們將軍械裝船,等候已久的各家國公府人馬,才能依次入倉。
李斯文翻身下馬,遠遠就見碼頭邊上,佇立著兩道熟悉身影。
太子李承乾坐在一輛特供輪椅上,身上蓋著件厚實狐裘。
未來太子妃蘇氏,侍立身旁,手裡揣拿著個手爐,不時給李承乾攏了攏狐裘領子,以防著涼
“斯文,你可算來了。”
李承乾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招手,臉上溫和笑著:
“某與蘇氏已經在此等候半個時辰,再不見你身影,某怕是要敗興而歸。”
見李承乾尚在癒合期,身子骨孱弱,仍不忘半夜前來為自己送行。
說心裡沒被觸動,那得是多麼鐵石心腸的人在逞強。
李斯文大步上前,對著李承乾拱手行禮:“高明,太子妃,深夜勞煩二位在此等候,某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蘇氏淺淺一笑,擺手道:“藍田公客氣了。
是殿下聽聞你即將動身南下,特意向皇后向母后苦求多次,才能如願前來相送。
再說,能親眼目睹藍田公麾下驕兵悍將,也是妾身的榮幸。”
一邊說著,目光掃過不遠處,透著一股兇悍的家將部曲,眼裡滿是驚歎。
她出身官宦世家,有緣面見幾次十六衛的悍卒,可與這些人相比,無論是精氣神,還是行進站姿,都要遜色幾分。
只能說,不愧是衛公李靖出將為相後,隱隱成為軍方第一人的曹國公親子,鼎鼎大名藍天縣公。
無論是文才巧思,還是治軍勇武,都要遠超同代人幾個檔次。
太子殿下能與之交好,儲君之位怕是能坐得穩穩當當,絲毫沒有外界傳聞的那般,陛下起了易儲心思。
李承乾輕輕拍了拍手,示意兩人寒暄到此結束。
“斯文,某在此觀摩多事,見各家部曲陸續登船,還有大量物資運送而來,有件事實在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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