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皇帝發話,將‘岑文字為江南世家開脫’一事定論,房玄齡連忙又道:
“陛下,臣以為衛公所言極是,江南亂局背後必有更大陰謀。
當務之急是加快救援進度,同時命蕭瑀儘快查明參與作亂的世家,收集證據,以便日後處置。”
李靖點頭附和:“房相之言在理,另外,某那不肖學生蘇定方,已在利州站穩腳跟。
陛下可命他密切關注嶲州叛黨動向,防止其與江南世家勾結,擴大亂局。”
李二陛下沉吟片刻,說道:“好,就依你們所言。
房卿,你即刻傳令蕭瑀,命他限期查明真相,若敢推諉,朕唯他是問!
李卿,你負責統籌軍務,確保尉遲恭大軍抵達巴州前,並無他事阻礙!”
就在此時。
“陛下,山南有戰報送達!”
王德的聲音透過政事堂的門簾傳來。
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瞬間攪亂了堂內剛見緩和的氣氛。
李靖原本端坐胡凳上,雙手交疊置於膝前,可一聽到山南二字,身體猛地向前傾了傾,後背挺直如弓。
那雙常年征戰沙場、見過無數血雨腥風的虎眸裡,也是人生頭一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慌。
手心悄然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蒼白無血色,薄薄冷汗順著掌心紋路滲出,浸溼衣袍袖口。
若山南無信傳來,他還能強行欺騙自己,說有蘇定方在旁參謀,李斯文必然會安然無恙。
可若這次傳來的是噩兆,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房玄齡的反應更是明顯。
原本正端著茶盞,想借溫熱的茶水潤喉,平復心緒。
此刻手劇烈一抖,茶水濺出些許,落在深色的袍角上,留下點點溼痕,卻遲遲渾然未覺。
只是精明目光透露出急迫,死死盯著政事堂門口,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
這些日子,房玄齡表面上鎮定自若,忙著排程糧草、安排援軍,試圖麻痺心急如焚的情緒。
但人總是騙不過自己。
多日以來,每逢夜中入睡,房玄齡便會被噩夢驚醒。
腦海殘留的,盡是李斯文渾身是血、朝他長長探手的求救模樣。
他與李斯文雖無血緣,彼此間情誼卻勝似叔侄。
且不說李績臨行前近乎託孤般的寄託,還有李斯文常年照看房俊的情分。
就說當初李斯文馳援涼州,便是他手把手教其如何在規矩內撈功,確保自己平安,生怕此子出丁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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