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也聽到了王老漢的‘口誤’,連忙附和,壓著聲音而道:
“老人家,你儘管放心,某等什麼身份,定是說話算數的!
但凡將來有人來找你麻煩,某們第一個不答應!
雖然某兄弟倆,只是江上討生活的普通漁夫,但也認識些五湖四海的朋友。
護得你一家平安,還是行有餘力的。”
柴令武故意說得模稜兩可,既沒承認真實身份,又給了王老漢一顆定心丸。
至此,王老漢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走到矮几旁坐下,抄起桌上酒葫蘆,拔開塞子,猛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渾濁的酒液下肚,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哪怕他只是個小民,但也曾親歷當年戰亂,知道是當今陛下征戰四野,才有了今天的安穩日子。
能給朝廷辦事,就算丟了老命又能如何,權當感謝陛下的再造之恩。
隨手一抹嘴角酒漬,斟酌半晌,緩緩而道:
“說起來老頭子確實碰見過一次,行蹤詭異的一支船隊。
大概是半年前的深夜,具體是哪一天,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那天月色挺好,滿天星星。”
王老漢合上眼皮,仔細回憶當時情景,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詭異夜晚:
“當晚,我載著幾個通州城裡來的大人,去江心夜釣。
聽他們那意思,見漢水夜景,好友兩三,詩興大發,隨手賞了老頭子不少錢。
直到後半夜,江上寂靜一片,連蟲鳴聲都聽不見,只有搖櫓划水的聲音。
就在這時,突然看到西北上游方向,駛來幾艘巨大貨船,沿漢水順流而下,船速極快。”
“那些大船,要遠比普通商船大得多,船身吃水更深,幾乎是連船舷都要貼近水面。
一看就知,是載了很重的東西。
船上覆蓋著幾層帷幕,應該是那種防水油布,將貨物蓋得嚴實,不見一點縫隙。
看不清裡面裝的什麼,也不確定是不是兩位官小兄弟要找的。
但讓老頭子記憶猶新的,是那些大船駛過時候,一點人聲都聽不見!”
越是回憶,王老漢嗓音壓得越低,隱隱帶有一絲恐懼,生怕碰見了什麼邪門事。
“老頭子活了這麼大年紀,在漢水上打魚為生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安靜的船隊。
但這些船,就像幽靈一樣在水面上飄著,只能聽見水流劃過船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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