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掙脫陸明遠滿是手汗的手掌,朱友德踉蹌後退,擠進人群。
直到後腰撞到木樁,硌得脊椎生疼,懸到嗓子眼的小心臟才稍稍落地,同時以眼角餘光瞥向對面百騎。
見席君買目光掃過來,朱友德下意識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摳著木樁紋路。
是生怕李斯文過河拆橋,暗示席君買趁亂弄死自己。
那道目光在朱友德臉上停留約莫兩息,帶著審視、笑意,卻無半分殺意。
隨即挪向陸明遠一眾。
見此,朱友德長長舒了口氣,不知覺間,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看來小公爺果真是個信人,提前吩咐過席君買,讓他留自己一條小命。
悄悄探出頭去,看著陸明遠等人焦躁,卻只能無能狂怒,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縱使機關算盡,終究還是敗給了朝廷大勢,真不知道你們圖什麼,早投降早安心。
“咚——咚——”
此刻,遠處江面,連鎖樓船的鼓聲越來越近,猶如滾滾悶雷,每一聲都敲得人心發慌。
原本只是零星幾點的火光,此刻已悄然連成了一片火海,將半邊夜空都染成橘紅。
“火把!都舉起來!”
陡然間,碼頭四周響起號令聲,此起彼伏。
緊隨而至的,是數不清的火把從暗處亮起。
一隊隊身著玄甲的兵卒從各處陰影裡湧出,手中橫刀刀光森冷,弓弩搭箭,直指中央。
沒有一聲譁然,只有沉悶至極的踏步聲,短短時間,後續援兵圍成三道封鎖,將碼頭圍了個水洩不通。
陸明遠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四周。
北面碼頭入口,是席君買所領百騎,玄甲紅纓,扎眼至極。
西南方棧橋盡頭,兵卒將根根鐵索纏繞於石柱,徹底阻斷了水路逃生的可能。
陸路、水路,僅有的兩道出路被盡數堵死,陸明遠深吸口氣,下意識攥了攥手中佩劍——
這偌大的碼頭,竟在眨眼間成了插翅難飛的絕境牢籠。
看著周圍越來越近的兵士,陸明遠心中湧起一絲悔意。
若是當初沒有答應與高延壽合作,若是沒有貪圖那筆鉅額財富
或許,在場幾個,或許還在自家享受著錦衣玉食,哪裡會落到這般境地?
“完了徹底完了”
張賢的哭腔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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