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哪怕是犯下鬥毆殺人、知法犯法的大錯,往往也能憑著家族勢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正是因此,不過才損傷幾個家丁,陸明遠等人便會無比果斷的卸甲來降。
哪怕成了俘虜,也有膽量在李斯文面前如此叫囂。
至於以金贖罪後留下案底,將來仕途無望
能出現在這裡的在場眾人,又有哪裡被家裡寄予厚望?
陸明遠雖是嫡子,上頭還有兩位兄長,大哥從仕,二哥從商,本就無緣繼承家業。
仕途於他,本就可望不可即,棄之可惜,取之無味;
顧修仁也是嫡出,但家裡兄弟頗多,根本排不上號,只能勉強混個散官頭銜,整天悠閒度日。
至於張賢,三十大幾的人了,連個官職都沒有。
純屬那種要本事沒本事,要心氣沒心氣,只能仗著與家主同父同母的出身,當個富家子弟遊手好閒。
於他們而言,入不入仕根本無所謂,反正都是靠著家裡財富,過著錦衣玉食、呼奴喚婢的美日子。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突然,侯傑嗤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裡滿是譏諷:
“真覺得當今聖上能容你們,還把天下當做自家的後花園?
通敵叛國的罪名都敢碰,怕不是被富貴迷了心竅!”
陸明遠卻不接他的話茬,只是定定看著李斯文。
他們今天是生是死,不在侯傑,只在此人一念之間。
見李斯文懶得搭理自己,陸明遠心中羞惱至極,嘴上語氣卻不得不放緩些:
“久聞公爺少年成名,深受陛下器重,前程不可限量。
又何必為了某等區區幾個小人,與江南士族結下死仇?
須知天下賦稅,江南獨佔三成,各家各族勢力盤根錯節。
若是逼得太緊,恐生變數,於公爺日後仕途亦是不利。”
這話看似勸解,實則帶著演都不演的威脅——
得饒人處且饒人,別逼得江南各家聯手,一個勁兒的給你添麻煩!
朱友德小心侍立一旁,聽著三人的‘好言相勸’,後背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雖同樣出身吳郡四大家族之一的朱氏。
但與這些正兒八經的嫡出公子哥,他這個沒能上族譜的旁支,又能算個什麼。
他這個縣令之位,純純粹粹是自己十年寒窗苦讀,又在縣衙熬了八年才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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