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將軍,你可知罪?”
李斯文的聲音低啞,讓謝清聯想到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嚇得渾身發冷。
忽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道:
“末將知罪!末將知罪!
求公爺再給末將一次機會,末將一定儘快整改。
這就去召集人手,給將士們建好堅固營房,絕不再敷衍了事!”
李斯文看著這副狼狽模樣,心中再無絲毫憐憫。
轉頭看向那些抱團,瑟瑟發抖的農戶,沉聲而道:
“你們先都下去吧,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等明日,自有專人前來安排各自活計,按勞付酬,絕不虧待你們。”
農戶們如蒙大赦,連忙放下手中工具,低著頭,轉身就走。
這位老爺看著模樣不大,未免也太嚇人了,趕緊走,頭也不回的走!
李斯文負手而立,目光長長落在這幾間破敗茅草屋,心緒紛亂。
看來這顧俊沙的問題,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複雜。
謝清的敷衍,也絕非單純的能力不足,背後定然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至於是何原因,李斯文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江南世家的手筆!
謝清跪在地上,心中滿是苦澀與無奈。
他又何嘗不想將事情辦得乾淨利落?
只是陳郡謝氏早已沒落,在朝中毫無勢力。
沒有家族作為後盾,他一介降兵,在顧俊沙的日子並不好過。
顧俊沙雖只是一處沙洲,卻與江南最為繁盛的杭州隔河相望。
地理位置優越,朝廷又疏於管理,便逐漸發展成了江南世家的自留地。
多年以來,以顧陸朱張四家牽頭,無數世家應從,想方設法的往顧俊沙駐軍中塞人。
上至軍官,下到普通兵卒,處處都有各家出身的眼線和親信。
他這個統領早已被架空,有名無實。
甚至就連跟隨多年,最為信任的親兵田文傑,也早就被世家收買,成了別人眼線。
小事上還能勉強使喚,代為奔走,可一旦涉及大事,便會陽奉陰違,通風報信。
而水寨裡的兵卒,大多也是當年輔公祏的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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