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輅車廂中,程處默一手護著皇帝,同時側身貼在廂壁,屏住呼吸,留意車外動靜。
傳入耳邊的,只有磚石撞擊頂棚聲,還有若有若無的哀嚎,並未有太過廝殺聲。
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小心翼翼撩開車簾一角,卻見外面煙塵瀰漫,能見度不足幾丈。
別說打探情況,周遭人影都模糊不清。
“李君羨!”
程處默看不見人影,只能對著外面高聲呼喊,哪裡人多朝哪裡喊。
“速去通知宿國公、翼國公,叫他倆即刻率軍前來護駕!”
“喏!”
車廂外傳來李君羨的高聲回應,隨後便是馬蹄聲疾馳而去。
在此之前,城東嚴春門。
程咬金一身花色錦服,盤腿坐在路邊青石上,一臉的不耐煩。
身前地上歪歪斜斜的鋪著一塊氈毯,其上擺有幾樣小菜、一壺溫酒。
但程咬金卻沒什麼心思享用,只在嘴裡不停嘟囔著什麼。
“格老子的,老程好不容易得了一次休沐,約了幾位老友來府上喝酒吃肉,半夜三更才睡下。
結果剛一閉眼,王敬直那兔崽子就跑上門來咋咋呼呼。
一口咬定說什麼今天將有大亂髮生,害得老程在這裡喝西北風!”
這寒冬臘月的大過年,誰不想躲在屋裡圍著銅爐烤火,舒舒服服的過個節日?
結果他倒好,被秦二哥硬生生從被窩裡拽出來,隨意套了件外衣,便來這城門處戍衛。
眼瞅著已經守了大半天,丁點意外沒瞧見,反倒是自己被凍得夠嗆
程咬金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等哪天得了閒,絕對要打到王家府上,叫王珪老兒陪他幾件新鮮玩意!
今天長安城裡聚集了這麼多人,稍有差錯,他這個前來頂班的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順利了是本職工作,稍有意外便是罪責。
這般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他平日都是躲之不及,今天卻被子侄親手坑害進來
又如何不讓程咬金滿心埋怨。
敬直侄兒,休怪老程小題大做,以大欺小,主要是你小子太不當人!
大過節的幹啥不好,非要拿老程逗悶子!
坐在程咬金身側的,是兵部侍郎竇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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