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領命而去,半晌後回來稟報:“公子,已經死透。”
程處弼微微點頭,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早王敬直捎來的信件中,李斯文幾次強調——
侯君集若反,只能死在亂軍之中。
絕不能死於秦伯伯、程伯伯之手,更不能生擒,更不能讓陛下做決定將之處死。
程處弼又如何不清楚,李斯文在信中三令五申的顧忌。
秦伯伯、阿耶和侯君集,曾在瓦崗燃香結義,更同為秦王府袍澤,同生共死多年。
若放任他倆斬殺侯君集,世人難免會以“見利忘義”詬病,甚至動搖秦、程兩家在軍中的威望根基。
而讓陛下降旨明正典刑,處置這位開國元勳,又會被人指責‘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寒了天下將士忠心。
更為要命的,是他們的結義兄弟侯傑,就算父子不合,但終究是血濃於水。
倘若侯君集被生擒,後公開問斬,侯傑必將深陷孝義兩難全的苦境中,鬧得裡外不是人。
所以,讓侯君集死在亂軍之中,才是眼下當下最穩妥的處置之策。
拔除後患,又能保全各方體面。
李泰藏於西街店鋪中,正吃痛蜷縮角落,臉色慘白。
當見親信慌張來報,聽聞侯君集已經死於亂軍踐踏之後
更是被嚇得六神無主,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個字,丟了魂一般。
他膝蓋中了一箭,深入腿彎,再加上敦實體態,想跑那是難如登天,只能原地等死。
“殿下,趁現在還有時間,咱們趕緊逃吧!
侯君集已死,叛軍徹底敗了,再不走怕就來不及了!”
越王府親信焦急而道,滿臉驚恐。
可李泰卻是搖著頭,哭喊道:“走?你讓本王怎麼走?腿本王的腿根本動彈不得!”
掙扎著想要坐起,卻被劇痛牽扯,疼得雙眼飽含淚水,跌回原地。
親信見狀,眼中閃過猶豫之色,終究還是顧不上什麼忠義,小命要緊。
轉身就跑,嘴裡還唸叨著:“殿下恕罪,小人也想帶你走,可實在是無能為力!”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親衛也紛紛效仿,鳥獸作散,各自逃命去了。
只留李泰一個人在店鋪裡瑟瑟發抖。
沒過多久,店鋪大門被一腳踹開,幾名右武衛踏過門檻,盯著李泰,近乎垂涎三尺。
看著右武衛的兇狠面容,李泰嚇得襠下一熱,渾身一哆嗦,哭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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