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身藏青色錦袍,衣襬上還沾著些溼氣,將塵土死死黏住,略添幾分狼狽。
眉宇間更帶有明顯疲態,眼窩微陷,應是連日奔波,未曾好好歇息。
可一雙眼眸,依舊明亮有神,透著幾分溫潤。
自收到李斯文傳信,王敬直便連夜從長安趕來。
剛一邁進門檻,目光便落在李斯文身上。
臉上疲憊,也在瞬間被一抹戲謔笑意所取代。
顧不上自身狼狽,快步上前,對著李斯文拱了拱手,語氣帶有幾分調侃,幾分來者不善:
“二郎,你可真是不把某當朋友!
訂婚這麼大的喜事,竟然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害得某收到書信後,才知曉這般大事。
只好連夜調配工部事務,勉強擠了幾日空閒,日夜兼程的趕過來。
誒,這一路折騰的,可把某累得夠嗆!”
說著,便毫不見外的拉過胡凳坐下,又端起案上早已沏好的熱茶,仰頭一飲而盡。
溫度恰到好處的茶水滑下喉嚨,連日奔波的疲憊才稍稍緩解。
王敬直長舒口氣,又實在忍不住好奇,上下打量李斯文半晌,眼神促狹,滿是打趣:
“沒想到啊沒想到,咱們名震關中的紫衣侯,叱吒江南的大總管,也有這種兒女情長的時候。
對了,怎麼你訂個婚還悄無聲息的,藏得真夠深!”
見王敬直一臉疲態,卻一反常態的嘴貧模樣,李斯文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心中縈繞不去的悵然,也暗暗消散幾分。
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面上卻不動聲色,輕笑回道:
“不過是一場訂婚宴,又何必興師動眾。
再者,某也是近日才與應國公敲定此事,來不及告知諸多友人。”
這話看似尋常,實則暗藏心思。
李斯文當初書信兩封,一封送於王敬直,一封傳給長安商號。
明明都是送達長安,那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特意拜託武士彠派人送信一封?
其目的,便是借武士彠之手,將自己與武順訂婚一事廣而告之。
一方面,是給武家吃顆定心丸,彰顯自己娶親的誠意;
另一方面,則是向長安各世家、勳貴傳遞訊號。
武家,曹國公府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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