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無數臣子虎視眈眈,老牌勳貴、世家大族早已對李斯文的崛起而心生不滿。
只等露出破綻的那一天,便一擁而上,以死直諫,將其拉下馬。
就算皇帝念舊情,又如何抵擋得住,來自群臣的聯合發難?
要知道,朝堂上沒有永遠的君臣情誼,只有永恆的權力博弈。
皇帝信你,那就算偶有過錯,甚至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也照樣是小懲大誡,既往不咎;
可若皇帝心生猜忌,就算你如何赤膽忠心,日月可鑑,曾為朝廷立下如何功績,也不可避免將要大禍臨頭。
這是萬世不易的政治智慧,也是武士彠歷經多年官場起伏,用半生心血悟出的道理。
更是他此刻心中,最為擔憂之事。
順兒與李斯文婚書已定,兩家已成一根繩上的螞蚱。
李斯文樹倒,那作為猢猻的武家,怕也在劫難逃。
細細斟酌良久,武士彠緩緩開口,聲音幾近沙啞,滿是憂慮:
“二郎,聽你將心中藍圖娓娓道來,鞭辟入裡,老夫自是百般信服,再無疑慮。
可仍有一憂,至今仍在心頭盤旋不是什麼商路可行性,而是你的處境!”
見李斯文臉色不變,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武士彠實在是痛心疾首,恨不得上去給他倆耳光,將他打醒。
語重心長而道:
“二郎不妨設想,倘若陛下突然下旨,召你回京覆命,又設法奪了兵權,將江南委任給他人
那咱們空耗無數才實現的商路、海貿,全部都要中道崩阻!”
說到最後,武士彠嗓音已經略微哽咽。
他左遷利州,以半百之身殫精竭慮,每日與世家勾心鬥角,不為其他,只為武家崛起。
而今好不容易盼來一線希望,若因李斯文疏忽大意而功虧一簣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接受這樣的可笑結局。
聽武士彠傾訴完畢,李斯文一挑眉毛,眼底卻不見半分心慌亂。
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幾乎讓武士彠咬牙切齒的從容模樣。
只在心中腹誹,武士彠當真是個聰明人,一眼便看出了計劃關鍵所在。
江南與蜀地通商,海外絲綢之路,看似耗費錢財人力無數,但只要有心,總能湊齊。
唯一無法或缺的,其實是他本人。
武勳如侯傑不行,名將如蘇定方不行,帝婿如柴令武不行,死忠如席君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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