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舟笑了一下,很淡:“你在威脅我?”
“我在談交易。”蕭可兒說,“威脅是情緒,交易是條款。我不靠情緒,我靠條款。”
季南舟終於伸手,把紅色檔案袋翻開,第三張證據頁露出來:物業服務部作為交付接收人的清單截圖。季南舟看見那一行時,眼神第一次出現極輕的停頓。他把檔案袋合上,推回給她:“你拿到的,比我以為的多。”
蕭可兒盯著他的眼睛:“你以為我應該拿到多少?”
季南舟沒有回答,他反問:“你知道你現在站在哪條線的對面嗎?”
“我知道。”蕭可兒說,“我站在‘通道’的對面。你們用通道進出,我就把通道封成證據。”
季南舟沉默了兩秒,像在權衡她的價值。他開口時語氣依舊平:“我可以給你一個名字,但我不會給你整條鏈。你拿到鏈,會去掀桌。掀桌對你沒好處。”
“我不掀桌。”蕭可兒說,“我換桌。你給我能落地的那一個節點,我就把桌面上的刀先收起來。”
季南舟看著她,忽然說:“你比以前更冷。”
蕭可兒心裡一緊。以前?他見過她不止一次。她忽然意識到,前世死前那張臉,不是幻覺。季南舟一首在她的軌跡裡,只是那時她沒有資格知道他的名字。
季南舟把一張名片推過來,名片上只有一個字母縮寫和一個號碼,背面手寫了一個名字:顧雁回。旁邊還寫了三個字:可接觸。
蕭可兒沒立刻收名片,她問:“他是誰?”
“你要的授權鏈裡,能簽字的人之一。”季南舟說,“你去找他,他會給你你想要的‘一段真相’。但你要記住——真相不是免費的。”
蕭可兒把名片收起,語氣很平:“我從來沒指望免費的。”
季南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還有一件事。你現在做的逆向審計,很聰明。但聰明的人容易犯一個錯——以為抓到模型就抓到人。模型背後有替換機制,今天是啟衡,明天可以是別的。”
“我知道。”蕭可兒說,“所以我抓的是通道,不是機構。”
季南舟看了她一眼,像終於認可了她的方向:“那你就快一點。通道關不上之前,你身邊的每一次‘正常’都會變成一次進入。”
他轉身離開,腳步不快,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蕭可兒坐在原地,手指捏著那張名片,感覺到紙邊緣鋒利得像刀。她剛拿到一個可接觸的名字,卻也等於承認自己踏進了更高維度的博弈。
她回到合規中心,第一件事不是告訴任何人季南舟給了什麼,而是把“逆向審計”結果打包成一份合規建議:暫停啟衡對涉及物業服務鏈條的任何核驗許可權,立即對`route_code`相關交付包做專項複核,封存PORT-09策略文件,凍結qj-svc的外部出站能力。
她把建議發出去,抄送獨董辦公室與風控會,標題簡單冷硬:關於服務通道被濫用的風險處置建議。
發完那一刻,手機震動。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簡訊,只有一行字:
“你拿到名片了。現在,把你身邊的人數清點一遍。”
蕭可兒盯著那行字,指尖一點點發冷。對方知道季南舟見了她,也知道她拿到了顧雁回的名字。更重要的是,對方提醒她“身邊的人”——這不是威脅她本人,是在告訴她:你每靠近真相一步,就會有人替你付代價。
她抬眼看向合規中心走廊盡頭的監控紅點,紅點一閃一閃,像在數秒。她忽然明白,逆向審計讓她摸到通道結構,但通道另一端的人己經開始反向數她的同盟。
她把離線主機開啟,在“顧雁回”三個字旁邊寫下西個字:先手接觸。然後在最下面補了一行更冷的備註:通道若關不上,就先把通道變成刑事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