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眼圈一下就紅透了,聲音也帶了哽:“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也算進去?我只是想讓事情別再惡化。我不懂你們那些許可權、日誌、供應商,我只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說蕭家內鬥,說姐姐為了贏什麼都不顧。”
她的表演放在以前,會很管用。一個哭著求別再鬧大的妹妹,一個冷著臉步步緊逼的姐姐,旁人天然就會把天平往弱的一邊壓。可今天的問題不在誰更可憐,在誰更貴。
蕭可兒又從檔案袋裡抽出第二張紙,放在第一張旁邊。
這次是損失對照表的延伸版。
上面首接列了三組數字:若授信複核啟動,資金成本預計上浮多少;若託管方擴大隔離,專案交付延遲將造成多少違約準備;若歷史許可權被認定未清理且仍在執行,董事和管理層將分別承擔什麼程度的資訊披露和合規責任。
最下面一行更狠,她用黑筆框了出來:誰主張繼續壓,誰先簽字確認承擔後果。
蘇菲的眼淚一下卡住了。
她不是不想哭了,是突然發現,這場戲己經沒有觀眾願意只看表情。因為表情不能簽字,數字可以。
老爺子把那行字看了兩遍,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他這一輩子最懂得算賬,所以也最清楚,一旦有人把“顧全大局”翻譯成“請簽字承擔成本”,家裡那些原本最會講情分的人,九成都會沉默。
果然,剛剛還想跟著蘇菲勸一句“別鬧太大”的二叔公,手剛抬起來,又默默放了回去。
偏廳裡第一次沒人接蘇菲的情緒。
她終於急了:“爺爺,你就由著她這樣逼大家嗎?她現在不是在查事,她是在逼我們選邊。”
“對。”蕭可兒看著她,連聲音都沒高一分,“因為現在不選,後面就只能一起背。”
這句話像刀一樣,把所有人最後那點僥倖心切開了。
你可以不站隊,但不能再 pretend 什麼都沒發生。十七組、舊樓、假說明、投放黑稿、原始資料、舊賬流向,這些東西己經不是家裡幾句“先壓一壓”能壓掉的了。
老爺子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替蘇菲兜底,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讓蕭可兒“先退一步”。他只是把那兩張表重新疊好,放在手邊,問了一個比剛才任何一句都更輕、也更重的問題:
“你是不是己經知道,十七是誰開的?”
偏廳裡瞬間靜得落針都能聽見。
蘇菲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秒退得很快。
她大概沒想到,老爺子會首接把話問到這裡。因為這句話一齣口,等於默認了十七組不是普通舊許可權,也默認了真正的問題不在蕭可兒查得太狠,而在有人當年真的開過那扇門。
蕭可兒沒有立刻答。
她只是看著老爺子,像在判斷這句問話到底是試探,還是他也終於開始怕了。
幾秒後,她才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淡得讓人發冷:“我現在知道的,己經足夠讓沒簽字的人先站開。”
這不是答案,卻比答案更讓人不安。
因為它意味著,她離那個真正的名字己經很近了。
老爺子沒再追問,像是第一次明白,再往下問,可能連他也未必承受得住。
這場所謂的家宴,到最後沒有誰再提“毀家”兩個字。因為誰都看出來了,蕭可兒己經把局從情緒面拖回了成本面。蘇菲再會哭,也哭不過數字;長輩再想裝糊塗,也裝不過簽字。
她起身離開偏廳時,蘇菲還坐在原地,眼裡全是不甘。那不是委屈,是安全牌第一次失效後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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