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笑得更謙卑:“那我們拍照行不行?只拍關鍵頁。”
蕭可兒這才看向他,目光平靜得讓人不舒服:“你們既然是為了讓賣方安心,那你就把你要拍的頁碼寫出來,寫在這張清單上,簽字。寫清楚你拍了什麼、用途是什麼、儲存在哪裡。寫完你隨便拍。”
年輕顧問的笑僵在臉上。他本能地往後退一步:“沒必要這麼嚴吧?”
“嚴是對你們好。”蕭可兒說,“你拍了我的東西,出了事你第一個背鍋。我讓你簽字,是把你從背鍋位上挪開。你不籤,說明你不是來安心的,你是來拿東西的。”
年輕顧問的喉結動了一下,最終沒有再開口,退回角落坐下。杯裡的水一口沒喝,手指卻一首在手機螢幕上點。
蕭可兒沒有看他。她把目光放在賣方董事代表臉上,開口第一句話就把節奏拉回權利條款:“核驗完了,我們談南口夜間視窗的落字。視窗、排他、結算優先順序,三條今天寫清楚。”
董事代表顯然被核驗拖得煩躁,語氣硬:“蕭總,你不要逼得太緊。我們董事會也有顧慮。”
“顧慮可以寫。”蕭可兒說,“寫進違約條款。你們怕我亂跑,我給你暫停機制;我怕你們反悔,你給我排他。互相怕,才是最好的合規。”
對方沉默。賣方負責人在旁邊打圓場,會議勉強推進。
但蕭可兒知道,這一場會還不算贏。真正的輸贏,往往發生在會後半小時,發生在那些看似無關的微信群、郵件抄送、電話裡。
下午三點,沈檸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截圖,臉色比上午更冷:“觀嵐那邊給賣方遞了一份‘補充報價模型’,裡面出現了我們昨晚喂出去的那個錯位引數。”
王嶼一把搶過截圖,眼睛瞬間紅了:“他們用我們的框架做報價?還敢拿錯的?”
“不是敢。”蕭可兒看著截圖裡那串熟悉又陌生的數字,“是他們急。急到來不及校驗。”
她把截圖放大,指尖停在那一處小數點:“這份版本,是路徑B的。能看到路徑B的人不多。”
沈檸把日誌又調出來:“路徑B的許可權裡,有一個賬號今天上午剛被臨時加入,理由是‘協助核驗資料’。”
溫瀾冷笑:“協助核驗,順手拎走模型。”
蕭可兒沒有立刻說出那個賬號是誰。她只是把截圖儲存,像把一枚子彈裝進槍膛。
“別抓。”她說,“讓它再飛一會兒。飛得越遠,越能穿出一條線。”
她把手機收起,眼神沉下來:“明天之前,我要看到這份假模型出現在更大的地方。比如,比選會上。”
王嶼仍舊不甘:“萬一他們不用這份,改一改就看不出來了呢?”
“他們會用。”蕭可兒說,“因為他們需要一個‘看起來專業’的武器去說服董事會。說服董事會最省力的方式,就是用我們己經打磨過的邏輯。邏輯一旦抄過去,他們就捨不得再拆。”
沈檸輕聲:“那我們要做什麼?”
“做兩件事。”蕭可兒說,“第一,明天所有對外材料都走簽收清單,誰要什麼寫什麼。第二,把我們真正的底牌留在最後一刻。讓他們先用假模型上臺,先把‘抄用’坐實。等他們坐實了,再讓他們知道:你偷到的不是我最值錢的東西。”
王嶼皺眉:“你的底牌是什麼?”
“不是更多的PPT。”蕭可兒說,“是今晚夜間試執行的真實資料,是客戶的簽收回執,是溫控曲線,是每一次異常的處理閉環。模型可以抄,資料抄不了。你讓他們明天講故事,我們明天拿事實砸桌。”
沈檸補一句:“那今晚我盯日誌,任何新增許可權都截圖存證。”
蕭可兒點頭:“存證別隻存技術證據,存流程證據。誰發起、誰批准、誰抄送,全部截。啟衡那套最喜歡把責任切碎,我們就把責任粘回一張紙上。”
王嶼深吸一口氣,像終於把憤怒壓進了工作裡:“夜間試執行我去盯現場。我把車隊長、倉庫值班、溫控供應商都拉進一個臨時群,所有異常只認一條規則:先處理,再覆盤,再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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