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可兒看著他:“你所謂的利潤,是靠壓低成本還是靠壓低責任?”
唐嶼沒接。
蕭可兒繼續:“你們那份模型裡,保險費率被你們寫成行業最低。你們敢把費率來源寫出來嗎?敢把承保機構與保額寫進報價嗎?敢把賠付觸發條款公開嗎?”
沈硯的手指微微一緊。
蕭可兒把那張“錯位引數”的截圖也放到桌上:“還有,貴方模型裡這處損耗閾值的小數點錯位,是誰算的?如果這是你們真實能力,你們的交付會讓客戶賠到哭;如果這是抄來的錯誤,你們的誠信會讓董事會賠到哭。二選一,你們自己選。”
會場氣氛徹底變了。賣方董事代表不再看PPT,而是盯著沈硯:“沈顧問,這個引數你解釋一下。”
沈硯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硬:“模型只是示意,具體引數會在盡調後調整。蕭總拿一個小數點做文章,未免太——”
“不是文章。”蕭可兒打斷,“是你們交付能力的底線。你們連小數點都不校驗,卻敢喊‘優先夜間通道’。你們敢,你們背後的拍板人敢不敢?”
唐嶼的眼神第一次冷下來:“蕭總,你說的拍板人是誰?”
蕭可兒看著他,語氣仍舊平:“你們嘴裡不願意說的那個名字。顧承策。”
會場裡一瞬間像有人把空調溫度調低了。賣方董事代表臉色微變,顯然這個名字不是第一次在他們內部出現。
沈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露出一點真實的鋒利:“蕭總,你別把自己抬得太高。顧總關心的是專案安全,不是你個人的勝負。你如果願意合作,把南口視窗做成共享,我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參與方式。”
“共享?”蕭可兒笑了一下,“共享是你們拿不到排他的體面說法。你們想共享的不是視窗,是我己經鎖住的回款鏈與客戶心智。”
她站起身,把那份簽收清單推到沈硯面前:“你要談合作,先把你昨天的行為簽收。你不敢簽收,就說明你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協助核驗,是偷。”
沈硯沒有動筆。
唐嶼也沒有再溫和。他緩緩開口:“蕭總,專案會後,顧總想見你。”
“見我可以。”蕭可兒說,“我只見能寫進紙裡的人。讓他帶著授權鏈與簽字權來。否則我只當這是你們新的口頭威脅。”
她說完,轉向賣方董事代表:“我的條件不變。南口夜間視窗排他權與結算優先順序落字,銀行備案同步。你們如果今天想把專案交割做乾淨,就按我這套‘能覆盤’的方式做。如果你們想把它繼續做成灰口,就選他們那套‘能講’的方式做。你們自己選。”
會議結束時,賣方董事代表沒有當場表態,只說一句:“蕭總,留下。我們單獨談。”
唐嶼起身離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像一把沒出鞘的刀:“顧總不喜歡別人逼他。”
蕭可兒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很輕,像是對自己說:“那就讓他習慣。這個世界從來不是誰不喜歡就能按住規則。”
她轉身走進小會議室,門在身後合上。
賣方董事代表沒有坐主位,而是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像在暗示:你別把我當敵人,但也別把我當盟友。“蕭總,”他開口很慢,“你今天把話說得太滿。你讓我們董事會很難做人。”
“難做人說明你們終於在做決定。”蕭可兒把材料放到桌上,“之前你們可以靠口頭拖,靠模糊混。現在不行了。你們要麼落字,要麼承認你們想把風險留給別人。”
董事代表沉默片刻,壓低聲音:“觀嵐那邊給了一個承諾,說可以兜底。”
“兜底是最便宜的謊話。”蕭可兒說,“兜底要寫進違約,要寫進賠付,要寫進授權鏈。你讓他們把‘兜底’寫進紙裡試試。他們敢寫嗎?”
董事代表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像在衡量:“如果他們不敢寫,你敢寫?”
“我敢。”蕭可兒把回款結構第二頁翻開,指著觸發條件,“但我寫的是觸發式兜底。你們給我排他與結算優先順序,我給你們暫停機制與賠付邊界。誰越界誰承擔。你們要的是能對董事會解釋的安全,我給你能解釋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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