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還沒散乾淨。
旗艦殘骸歪在泰坦背脊的邊緣，艦體從中間折斷，前半截卡在圓石廣場上，後半截懸掛在半空，金屬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逃生艙從各個裂口彈射出來，像下餃子一樣砸在地面上，彈了幾下才停住。
林夜沒看那些逃生艙。
他蹲在麥田邊上。
旗艦墜落的衝擊波雖然沒有直接命中麥田，但氣浪掀翻了邊緣三排小麥。金黃色的麥穗歪倒在泥土裡，有幾株根都被拔出來了。
林夜伸手捏起一株。
根鬚斷了。
他放下斷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算盤從兜裡掏出來。
“啪。”
小麥三排，每排十二株，共三十六株。種子費。骨粉費。水源維護費。人工費。
“啪。”
衝擊波歪掉的火把兩根。製作材料煤炭一塊。木棍一根，乘以二。
“啪啪。”
被旗艦殘骸壓碎的圓石地面，大約四十七格。
考特站在十步之外，聽著那清脆的算盤聲，後脊樑發涼。
他悄悄挪到海倫娜旁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修女，你信帝皇對吧？”
海倫娜握著鏈鋸劍的手還在微微發顫。她沒有回答。
“幫我求個情。”考特的嗓子幹得像砂紙，“等會兒算到我頭上的時候。”
“什麼意思？”
“那幾株小麥是我負責澆水的。”
海倫娜沉默了三秒。
“......你自求多福吧。”
旗艦主逃生艙的艙門被從內部踹開。
卡爾修斯從裡面爬出來。
審判官大衣燒了半邊，右臉有一道淺淺的擦傷，除此之外沒什麼大礙。逃生艙的防護做得不錯。
他站直身體，下意識整了整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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