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道推進到第兩千四百格的時候，空氣變了。
不是溫度的變化——網道里永遠是零下六十七度。是光。
前方三百格左右的位置，網道的灰色石壁上開始泛出幽藍色的光暈。那些光不是從某個固定光源發出來的，而是從石壁內部滲出來，像脈搏一樣緩慢跳動。
“停。”伊安娜抬手。
全隊停下。十四名帝國之拳沉默地放下冰塊，自覺列成戰鬥隊形。這種警惕性讓林夜很滿意——招來的打工人確實好使。
伊安娜走到最前面，掌心靈能微光擴散。
三秒後，她收回手。
“奸奇的領域標記。從這裡往前，空間結構已經被篡改。”她轉向林夜，“格里姆連長說的靈能迷宮，就在前面。”
“多大範圍？”
“整個分岔口。橫向至少三百格，縱向......看不到底。像一團被反覆摺疊的紙，你以為走了一百米，實際上只在原地轉了十圈。”
格里姆從佇列中走出來。他的斷臂已經長出了一截新骨——烤牛排的恢復效果至今沒有完全消退，這讓他對林夜的服從度肉眼可見地上升了。
“我的弟兄們就是這麼死的。”格里姆說，“進去之後方向感完全喪失，通訊器全部失靈，連動力甲的導航系統都指向矛盾的方位。我們在裡面走了六個小時，最後發現自己回到了起點。但九個弟兄，沒有回來。”
“那些千子軍團的紅甲呢？”
“迷宮對他們無效。他們在裡面穿行自如，像是知道每一條通道的走向。”格里姆的聲音沉下去，“我們看到過他們，隔著扭曲的空間。他們站在通道的另一端，看著我們打轉，一動不動。”
“看你們打轉？”林夜咬了一口烤馬鈴薯。
“是的。”格里姆點頭，“就像......在觀察實驗物件。”
林夜嚼著土豆，沒說話。
他走到冰道的最前端，蹲下來，從揹包裡翻出“揭示之護目鏡”戴上。
視野瞬間切換。
藍冰路面變成了規則的資料網格。前方三百格的網道空間在護目鏡下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景象——空間結構被一層又一層地摺疊。扭曲。重組，像一面被揉皺的鏡子，每隔兩秒就會改變一次形態。
在這團扭曲空間的中心，林夜看到了一道纖細的藍紫色線條，從分岔口的某處向上延伸，消失在網道穹頂。
那是錨點。
維持靈能迷宮運轉的核心節點。
“伊安娜，那根藍棍子是不是靈能錨點？”
伊安娜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千子軍團的命運之柱。奸奇術士用它來錨定空間結構，只要柱子還在，迷宮就不會消散。”她轉向林夜，語氣罕見地嚴肅，“這根柱子被至少三層因果律保護包裹著。物理手段無法破壞它——你的錘子也不行。”
“誰說我要砸它了？”林夜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冰碴。
他從揹包裡掏出紅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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