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道冰面上的黑霧還在往外翻滾。
遠古呢喃的尖嘯聲沒有減弱的意思，像一把生了三層鏽的破鋸條，在每個活人的後腦勺上來回拉。
連長雙膝跪在藍冰上。
他身後兩個帝國之拳戰士緊貼著火柴盒外牆，互相攙扶，腿肚子止不住地打擺子。五個靈族丑角更不堪，縮在角落裡用演出面具捂住耳朵，一句完整的詞也吐不出來。
黑霧濃了。
裂縫口子又往外噴了一股子冒著灰白寒氣的濃稠黑水。
那東西貼著藍冰路面蔓延過來，所經之處冰層表面起滿了跟鐵鏽一樣的紅斑。不是物理腐蝕。是概念層面的侵蝕。
連長握著木柄石鎬的手背上也長出了一層細密的灰白霜花。
冷。
不是溫度上的冷。
是靈魂深處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往外抽氣。
連長一百八十年的戎馬經歷裡遭遇過恐虐的血腥獻祭。納垢的瘟疫蒸汽。色孽的精神凌遲。
沒有哪一次給他的感覺像現在這麼絕望。
那道黑泥裂縫裡湧出來的東西，比四大邪神的惡意更加古老。
更加冷漠。
它甚至都懶得恨你。它只是碾過來。像車輪碾過路面上的一粒沙。
“全完了......”
連長嗓子裡憋出這三個字。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極不協調的聲音。
“嘟——嘟——嘟——”
紅石通訊器的撥號音。
林夜蹲在火柴盒最裡面那面加厚騎士金屬牆壁跟前，左手捏著音符盒元件，右手舉著通訊器，等接通。
臉上的表情，跟小區物業打電話催維修師傅上門通下水道一模一樣。
通訊器接通了。
頻道里傳出綠皮獸人呼嚕呼嚕啃骨頭的嚼肉聲，中間夾著一聲響亮的嗝。
林夜沒給對面寒暄的機會。
“嘴裡的肉給我嚥下去。”
嚼肉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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