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9-Ω用三根機械觸手撐著半截身子，在碎鐵板上挪了半米。
十四個機械眼球的焦距全部鎖定在林夜身上，光學鏡片轉速擰到了最大。
“真理化身......不，比真理更......”
“停。”
林夜抬手打斷他。
“你說的貨呢？”
馬庫斯的發聲器卡了一下。他偏過腦袋，三根觸手中最長的那根指向身後。
那個方向。
瓦倫丁順著觸手看過去。
他的瞳孔縮了一圈。
第七鍛造聖堂的核心區。佔地三點七公里的重型精金冶煉設施群，從地表一直延伸到地幔層。主爐高度超過六十米，四根承重柱直徑十二米，每一根都刻滿了機械教三千年來積累的祝聖銘文。
冷卻塔群在主爐兩側排成弧形，塔頂的散熱鰭片還在微微轉動，蒸汽從縫隙裡滲出來，和空氣中的血腥味攪在一起。
鍛壓車間。鑄模區。輸送帶骨架，一直鋪到視線盡頭。
這是法爾孔的心臟。
“都在。”馬庫斯的電子音壓得很低。“兩條完整的精金冶煉產線，從進料口到鑄模機到冷卻塔到輸送帶。一顆螺絲沒少。”
他的觸手垂下來，在碎鐵板上敲了兩下。
“但......”
“但什麼？”
馬庫斯的發聲器震了一下。聲音裡的那種狂熱褪了三分，換上了一種林夜沒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
難堪。
“主爐的四根承重柱與法爾孔的地脈錨點直接繫結。熔鍊室的溫控核心嵌入了星球磁場的調變迴路。冷卻塔的迴圈系統......接的是地幔岩漿層。”
他的十四個眼球同時暗了一下，又亮起來。
“拆解這套裝置，按照機械教的標準流程......最低需要兩百年。”
停頓。
“兩百年是樂觀估計。上一次鑄造世界赫菲斯托斯嘗試遷移同級別設施，拆了三十七年，毀了三分之一，最後放棄了。”
馬庫斯的觸手在地上縮成一團。
“請您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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