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沒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起了毛邊的棉鞋,看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秦舒抬起頭。
“你叫什麼來著?”
“韓九月。”
“韓九月同志,”秦舒說,“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韓九月想了想。
“因為你那張照片。”她說,“你笑得那麼用力,那時候的你很有精氣神,和今天我見到的你不一樣。”
秦舒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
她十七歲下鄉,過了六年時間,已經二十三了。
“你這人真怪。”她說。
韓九月也笑了。
“是挺怪的。”
兩人都笑起來,笑得輕輕的,怕吵著隔壁似的。
秦舒說,“我哥,當兵了,他前段時間寫信說,妹,好好讀書,總有出頭那天。我今天,差點就不相信了!”
“你哥說得對。”她說,“秦舒同志,總有出頭那天的。”
秦舒鄭重點頭,看著韓九月。
“你進城辦什麼事?”
韓九月想了想,沒有隱瞞。
“找出版社,”她說,“還想考個通訊員證。”
秦舒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大家都可以嗎?”
“應該可以,我今天也是來試試,反正又不花錢。”
秦舒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站起身,從網兜裡拿出那個搪瓷缸,倒了杯熱水,遞給韓九月。
“喝點水,暖和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