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想過,煤意味著“活下去”。
梁向西轉過身,看著她。
就算重活一輩子,她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她上輩子和這輩子,在物質上,其實都不是很缺!
最起碼,她沒有考慮過吃不飽穿不暖的問題。
梁向西發現了韓九月的驚訝,嘴角劃過一抹笑:“韓同志,你知道每年冬天,城裡凍死多少人嗎?”
韓九月搖頭。
“每年都有,去年凍死了七個,三個是孤寡老人,兩個是下放幹部,還有一個是剛平反回來的老革命,沒戶口,沒糧本,沒煤票,住在一間四面漏風的破屋子裡,發現的時候,人已經硬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那平常的語氣裡,韓九月聽出了什麼東西。
是憤怒。
是無力。
是壓了很多年、說不出來的東西。
梁家兄弟做黑市的生意,也許,不光是為了賺錢,也有可能是為了解決一些人實際的問題。
屋裡安靜下來。
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響著,熱氣從壺嘴冒出來,在陽光裡變成白濛濛的霧。
韓九月忽然開口。
“梁同志,這批煤,優先給那些人。”
梁向西看著她。
“軍烈屬,老革命,孤寡老人,先緊著他們。”
梁向東在旁邊張大了嘴。
梁向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頓了頓。
“梁同志,我知道幫不了所有人。但能幫一個是一個,能救一個是一個。”
梁向西沉默了很久。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熬過這個冬天,活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梁向西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