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月從棉紡廠出來,天更冷了。
她攏緊衣領,快步往住處走。
路上的人不多,偶爾有騎腳踏車的從身邊過去,按著鈴鐺,叮鈴鈴響。
韓九月走到小院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那把冰涼的掛鎖。
推門進去,院子裡還是靜悄悄的。
她走到屋門前,開啟鎖,推門進去,回身把門關好。
爐子還溫著。
她往裡加了幾塊煤,火苗又慢慢旺起來。
夏七夕看著所剩無幾的煤,想著回頭得去現代社會弄點兒煤。
就剩下的這點兒,一個冬天根本不夠,她又不打算委屈自己。
韓九月坐在爐邊,把手放在火苗上方烤著,心裡卻已經在盤算下一步。
至於廠裡要的這些東西,放在現代社會不算什麼,網上下單,很容易就能搞定。
但在七十年,就是這些算不得什麼的東西,能讓一個廠兩千多號人過個好年。
算了,不考慮這些了。
還是主要考慮一下,怎麼把這些東西送到廠裡去。
韓九月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兩千斤魚、兩千斤肉、兩千斤蘋果、兩千斤橘子、兩千斤瓜子、再加上糖果和花生,這是一萬多斤的東西。
她不可能用腳踏車一趟一趟往廠裡馱,那得馱到猴年馬月去。
得用車。
可這個年代,車是稀罕物。
公社只有一輛破卡車,還是從抗美援朝戰場上退役下來的,三天兩頭趴窩。
運輸隊的車倒是有,可那是物資局的,沒門路根本調不動。
忽然,韓九月想到了一個人,梁向東。
她記得,梁向東就是物資局運輸隊的。
還有梁向西,應該是做黑市生意的,他們之前找她,她沒有一口回絕。
或許,可以答應二人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