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簾子,看槲寄塵已經爬起來了,不過臉色不太好,也沒多說什麼,拿過包子就啃。
其實他這個當大爺的還挺難受的,看槲寄塵這麼難受,他也跟著難受。
還不到十七歲呢,還以為十二年前看到雲老頭撿他回去,能讓他當個普通人,沒想到還是走了這條路。
木隨舟啃著包子,給槲寄塵講起往事來:
“我與你小舅舅那是生死之交,拜了把子的好兄弟,所以,我自稱你大爺這事一點也不假。
那時候阿硯病重,我只好帶他遠走西境,一路跋山涉水的護送他去時,自己也遭了埋伏,最終落下內傷,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等我回來時,雲老頭已經雲遊去了,我找了好幾年,又去你外祖家裡守了大半年,一直不見你蹤影。
後來,你外祖也去了,你大舅舅花欽也不年輕了,就把擔子交給你表哥花南祝,沒想到人如其名,真的難以祝福,就在他二十歲及冠禮上被人殺害了。
定了親的姑娘,哭得死去活來,幾次欲尋死,一想到兇手至今逍遙法外,從前拿繡花針的手,也練起了劍。
再後來,你大舅母也鬱鬱而終,跟著去了。
這還都是我聽說的,我又是好多年沒去淮安城了,不知道你大舅舅過得怎麼樣。
我現在才終於把你找到,卻不曾想,你又中了蠱毒,你若不好好活著,你便也把我帶到陰曹地府去吧!
你小舅舅生死未卜,全靠一口氣撐著,就想看你一眼,我離開西境那麼多年,每當我一想到他看向我那希冀的眼神,我就暗下決心,要把你安全地帶到他身邊去,我怕辜負了他,他死不瞑目!”
木隨舟一把搭上槲寄塵的肩膀,沉痛道:“所以,寄塵,你要堅強一點,這個阿笙無出爾反爾不講信用,不給你解毒,你也不要擔心,萬事還有我呢!就像當初帶著阿硯去西境一樣,我也會把你安全地帶到西南去,找到神醫,給你解毒的。”
槲寄塵還沉浸在親人逝去的悲傷裡,沒想到自己不去找他們,卻還是把厄運帶給他們了,寵愛自己的外祖,慈愛的大舅母,還有小時候說了長大會保護我這個弟弟的表哥,都去了。
槲寄塵心如死灰,接二連三失去親人,大舅舅肯定也蒼老很多了,多想去見他啊,哪怕是遠遠望一眼也好。
槲寄塵下馬車來,給木隨舟行了跪拜的大禮:“大爺,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請受小侄一拜!”
槲寄塵把頭磕在地上,久久不起來,任憑木隨舟怎麼拉也拉不動。
木隨舟掩去淚痕,語重心長道:“寄塵,我不是求你的感恩和回報,我給你講這些不是讓你悲天憫人的,是要你不要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你大舅舅和阿硯至今惦念著你,可身不由己不能親自來尋你,但只要有你活著的訊息,他們就能活下去,要是連你也沒了,你讓他們怎麼活?”
槲寄塵“大爺,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活著的!”
木隨舟點頭,遞給他一個包子,望著藍天道:“嗯,你小舅舅希望你能為自己活著,不因為失去而難過傷懷,不因得到而感激涕零,很奇怪吧!我也想不通,他寄希望於你,又不想你承擔他的希望。”
槲寄塵接過來啃著,“我不太明白小舅所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好好活著,然後去找他準沒錯。”
木隨舟眼神微微頓住,若有所思道:“確實,太複雜了我也不懂,只要你好好的,他也好好的,那就皆大歡喜了。”
木隨舟又把粥遞給他:“快吃吧,吃完還趕路呢!”
槲寄塵接過,乾脆利落的仰頭直接喝起來。
這帶著槲寄塵啊,就像帶孩子一樣,本來還放養著不怎麼管他,結果才過了幾天,要麼被男人惦記,要麼差點死了。
木隨舟很是傷腦筋,現在都對接近他的男人帶有敵意了,這還讓他以後怎麼交到知心朋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