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琳琅的商品,不僅稀奇多樣,連客棧酒樓也比比皆是,來往商人絡繹不絕,幫工走卒一群又一群。
阿星不禁感嘆:“果然京城就是不一樣!”
飯館裡傳出誘人的香氣,他站在門口忍不住咽口水,肚子在這時候不停咕咕叫,門口的小二忙著招呼其他人進店,他杵在門口,窘迫極了。
他趕忙退到一邊去,找了個小巷子蹲著,心裡盤算著:這裡人多眼雜,各方勢力都耳目眾多,自己身上僅有的銀錢都去買乾糧了,如今身無分文,那我總不能吃白食吧?
雖沒在主城裡,可到底是京城,惹出事來可就麻煩了。
“欸!怎麼辦吶,真是沒錢難倒英雄漢。”
在船上時,他苦惱吃不飽,睡不好,想上岸。現在上岸了,那是不僅吃不上,還沒地睡。
來往的人那麼多,無人注意這個小角落裡為吃住發愁的少年,即使少許的目光投來,也是指指點點,懷疑他是不學無術,偷雞摸狗的小賊。
“要不,去當乞丐吧!都說京城人富庶,那樣肯定餓不死!”阿星突然靈機一動。
可轉頭就看到一個蓬頭垢面,渾身髒兮兮的老乞丐,佝僂身子杵著竹棍,向路過的每個人都上趕著伸出那口黑漆漆的,帶著洗都洗不掉陳年老垢的碗,乞討。
嘴裡唸唸有詞,“各位老爺,貴人,行行行好吧,我都幾天沒吃飯了。”
“賞個銅板吧,購買個饅頭就成,行行好。”
老乞丐看著著實可憐,可沒什麼人搭理,甚至還有威脅他滾遠點不要影響生意的商戶。
阿星看著一陣心酸,隨即頭一搖,“不行!我受不了要把自己弄髒,也張不開口說那麼多詞。”
最重要的是,他認為自己的膝蓋太直了,跪不下來。
當日落將水面的紅暈歸攏為天邊一際時,嘈雜聲退卻,碼頭上,街上只有昏黃的燈光亮著。
阿星實在扛不住餓了,打算出去轉轉,好歹找個落腳點,不能直接睡在大街上吧。
當他再次見到那個老乞丐時,是在一間破廟。
老乞丐躺在哪裡,嘴角血絲都還沒幹,奄奄一息,無力得呻吟著,懷裡的饅頭散了一地。
阿星不知道世上還有什麼人,能忍心對一個手無寸鐵的乞丐下手,簡直畜生不如!
老乞丐眯眼,瞧見阿星,顫抖著將饅頭給他,乞求道:“小娃娃,這些饅頭給你吃吧,我是沒那個福氣了,若你可憐我,就幫我埋了吧。”
此前,他從未生計發愁過,不過半年,他就愁苦受累,直呼忍受不了。他不知道眼前這位老人是怎麼堅持那麼久的,明明沒招惹任何人,到頭來卻是落到這番下場。
饅頭還是熱乎的,阿星囁嚅著張口,想問他,難道是因為偷東西才被打成這樣的嗎?
可他不知該怎麼開口,只覺得有一根針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扎得喉嚨疼。
握在手心裡的饅頭,溫熱的觸感夾雜著冷汗,阿星沒吃,對上他的眼睛,艱難開口:“你,你是怎麼傷的,誰欺負你了?”
“饅頭,不是偷的,你放心,”
話說一半,老乞丐手往旁邊一落,很快就嚥氣了。
即使在江湖快意恩仇,那些刀光劍影的打打殺殺,他從未怕過。死亡本身是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了,可他心裡始終無法坦然接受,一個垂暮老人竟這麼悲慘的離去,他想不通又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老天也太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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