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因喝了藥的緣故,槲寄塵忍不住眼皮開始打架,睏意來襲,沉沉睡去。
隔著一條縫,站在門外的木隨舟只粗略看了一眼,把懷裡的藥瓶放在窗臺上,悄然離開。
細碎的雨絲粘上他的肩頭,他帶上斗笠,將臉完全埋進黑紗裡,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山上樓閣策馬而去。
暗處,幾雙銳利的眼睛守在槲寄塵這間小屋周圍,完全將氣息摒除,一再把存在感降低,像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那般,直勾勾的盯著獵物。
霧氣騰騰的半山上,幾間小樓若隱若現,最高處的山峰也被雲霧遮了,隱約可見大致輪廓。
泥濘的山路並不好走,木隨舟深一腳淺一腳的獨自上山來,馬兒在山腳悠閒吃著草,時不時刨著地,發出興奮的嘶鳴聲。
木清眠攏了一件厚衣服在身上,透過小窗看著山下那道身影暗中呢喃道:“不知這回又要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真是頭疼!”
自他暈過去以後,木清眠並未再見過木隨舟,回想起皇宮內宿塵的下場,不免對雲清衣恨意更加幾分。
對於煉藥人的身份,他猜測左右不過是七星教的人,對此,他並不擔憂,不過看來宿塵怕是要受一番罪了。
這次他故意淋雨,吹冷風,以為能見到除他二人之外的其他人,沒想到,他們壓根就不擔心自己死了,只顧讓人煎了藥送來,其餘一句話也不講。
好在他身體並未向之前那般的弱不禁風,一點小風寒,他吃了藥已經感覺好多了,不過鼻音還是有些重。
這幾日,除卻木隨舟,連死敵雲清衣一次也沒來過。
送藥的人彷彿是個啞巴,任憑他旁敲側擊,威逼利誘,愣是一個字都沒撬出來,木清眠不免洩氣,鬱悶不已。
他有好多天都沒有槲寄塵的訊息了,心中愈發忐忑不安起來,彷彿巨大的陰謀就在眼前,而他卻一無所知。
一不小心就會頭破血流,弄得遍體鱗傷,九死一傷的下場。
樓下的荊棘叢入了秋,反而更加茂盛強壯,窗外是近乎懸崖的陡坡,光禿禿的,木清眠並不打算趁著夜黑風高,跳下去冒險。
畫本子裡的主角跳下懸崖會有機遇,他跳下去是不自量力,摔斷腿。
別說逃出去了,連活命都難。
樓閣上有一小隔間,只做淋浴用,再往裡,就是一個簡單的幾塊板子搭的茅房,下方圍了些石塊。
木清眠瞥了一眼,搖了搖頭,他總不能跳進茅坑裡,再爬出來吧!
太噁心了!真要跳進去了,恐怕連夜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條路,他放棄得很乾脆。
木隨舟帶著風雨到他住處時,木清眠正臥在床上,身體因為冷而瑟縮著。
他搶先問道:“你來幹什麼?”
斗笠取下,木隨舟露出皺著眉的一張臉,,不悅道:“聽說你染了風寒,來看看你。”
木清眠心裡冷哼一聲,並不領情,目光裡都是冷意,不滿道:“勞您掛心,你再來晚一點,我都好了。”
不得不感嘆,木清眠同槲寄塵相像的地方有很多,連說話也同樣陰陽怪氣。
木隨舟忍不住輕笑一聲,並未惱怒,緩聲開口道:“還有力氣頂嘴,看來身體是沒什麼大礙了,正好,我這幾日有事外出,你好好待著,我過幾日帶一個人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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