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朦朧夜色。
烏雲透著幾分鉛白,積攢許久的雨似落不落,偶爾漏出幾滴來像個給大地報信的信使。
天空似是感染了風寒,憋著一口氣,卻始終咳不出來,斷斷續續的,隔一會兒又咳了幾聲,連山巒都忍不得顫抖幾分。
風也是,一陣柔,一陣猛,調皮得鑽進瓦縫裡,窺探房頂下的奧秘。
透過半開的窗臺,木清眠癱倒在床上,手腳都被捆著,一雙眼睛卻朝著向窗外。
珠簾晃動,發出碰撞的聲音,木清眠將窗外的視線收回,看向來人。
“醒了,我把繩子給你解了,就安心待在這兒吧,等到那時就解脫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木清眠轉動手腕,眼中盛滿警惕,戒備得往床上縮了縮,“你同雲清衣到底意欲何為?”
來人沉默的坐在一旁,除了一張臉外,其餘都被黑袍罩住了,連手上都戴了皮套,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臉上同樣冷冰冰的表情,看向木清眠,活脫脫像看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一切發生的太快,木清眠腦袋還有些暈乎,他不敢信,一切事情發生的背後,竟是他一直敬愛的長輩。
半晌,那人終於開口,“清眠,你對我有誤會,但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你以後會理解的。”
“呵!還真是諷刺,潛伏在我們身邊那麼久,以身擋劍,以身試毒,為了得到我們的信任,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啊?木大爺,”木清眠冷嗤一聲,嘲諷道。
木清眠暗自調動內功,發現自己還不過半日,竟成了一個廢人。
他苦笑著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繼續挑釁,“哦,或許不該叫你大爺,應該叫你無名舟?無少俠?還是皇家特級暗衛木大人,亦或者是風雲令令主?”
一連串的稱謂一口氣說了出來,木清眠心裡好似輕鬆多了。
怪不得總被人牽著鼻子走,原來那麼瞭解自己的人,也可以是奸細。
如此,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屢屢受挫的背後,原來是這個人暗中使了絆子。
利用多重身份,一個人在短短十幾年內就將幾方勢力耍得團團轉,真是不愧是皇帝的忠犬。
將帶來的酒開封,木隨舟自顧自的將兩個酒杯倒滿,遞一杯給木清眠,沉默不語的一杯接著一杯仰頭喝完。
木清眠一時摸不清楚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綁了自己又不殺,廢了武功還要像囚禁在皇宮裡一樣,不過又換了個地方,讓自己好好待著,真是有病!
料想不會毒殺自己,木清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心中苦澀越發濃稠,愁緒舒展不開,緊蹙在他眉間。
“你和雲清衣到底想幹什麼?”默了默,木清眠不死心的追問道。
酒罈子翻捯,竟一滴也不剩,木隨舟無奈,倚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酒杯,眉頭緊鎖,似在考慮如何開口。
木清眠等了半晌,只見他輕嘆一聲,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竟是一個字都不肯吐出來。
難道有什麼難言的苦衷?
木清眠不由自主的想到,這個人的確幫了自己很多次,可為什麼到頭來又不是一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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