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他沒事都把水挑滿的,昨天有事,他回來也看到還有大半缸,現在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了,槲寄塵拿起門口的鐮刀就直奔吳老伯房間去,一邊喊他,一邊喊鄭大哥。
然而,沒一個人回應他,槲寄塵心沉到谷底,難道那些黑袍人已經找到這兒來了?那自己豈不是害了鄭老伯一家的罪魁禍首?
如此想著,槲寄塵臉色越發陰沉,手上動作加快,力量加大,一腳把門踹開,連門後抵著的桌子都翻捯在地。
再往裡看,床上被子凸出,明顯人都昏過去了。火花噼裡啪啦響,不斷有掉落的瓦片,幾處房梁也砸下來,火勢更大了。
陸續而來的鄰居們,提著水桶因為著急,還灑了不少水,潑火苗的時候,不得要領,還浪費時間。
槲寄塵遲遲不能靠近床榻,那點水對於這熊熊烈火,純粹是杯水車薪。
他拿過蓑衣重新浸了水披在身上,又往屋裡衝了進去。
等他好不容易把吳老伯救出來時,槲寄塵腿上都是傷,有些倒下來的架子正好砸到他的後腳上,現在褲子都和血肉連在一起了,稍微移動,就扯著疼。
手臂上,腿上,到處都是燒傷,槲寄塵聞到了自己被烤熟的味道,臉燻得黢黑,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除了偶爾張口說話,不然都分不清鼻子和嘴。
當這間小屋燒得只剩幾面牆時,大家這才鬆了口氣,這代表再怎麼燒,也燒不起來了。
槲寄塵憂心忡忡,目光一一從那些救火的人掃去,沒發現什麼異常,都疲憊不堪。
“小木,這裡算住不得人了,你現在渾身是傷,不如跟著阿龍先到我家去,把傷口先處理了再說?”
鄭老伯已經救不回來了,槲寄塵垂下眼眸,心脹酸澀得難受,珍三娘彎腰看著他,臉上的擔憂不似作假,槲寄塵喉嚨滾動,最終無奈,只是點了點頭。
傷口碰不得水,槲寄塵身上沒一塊好皮,剛才不覺得疼的傷口,在阿龍和他孃親珍三娘,小心剝他傷口上的衣物時,嘶嘶嘶,叫個不停。
“阿龍,你手上勁兒小一點!”珍三娘一巴掌拍在阿龍背上,橫眉豎眼的喝斥他,阿龍委屈巴巴的辯解,“娘,我已經很輕了,再輕下去,我手指頭都摸不到衣裳了。”
珍三娘舉起手正往他腦袋上拍,阿龍一哆嗦,槲寄塵疼的眼淚都要飆出來。
清醒著上藥真的好痛苦,槲寄塵繃著一張臉,眼睛瞪大忍了又忍。
他在想能不能把他先打暈了,趁他沒有知覺的時候再上藥,話還沒說出口,村醫哼哧哼哧的就趕來了。
果然,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一到村醫手裡,槲寄塵就感覺沒那麼疼了,但也很有可能是痛麻木了。
很快上好藥後,珍三娘才來向槲寄塵瞭解實情。
槲寄塵將他知道的都一一告知,這下四個人都沉默了。
槲寄塵對村裡不熟,一直沒開口,也沒說有人追殺什麼的,阿龍神色慌張,又死死盯著槲寄塵,像他真的是什麼惹火上身的麻煩精一樣,橫豎看不順眼。
等到日落時分,鄭大哥才姍姍來遲,得到訊息時,連家都還沒回,一進村子就去向吳老伯磕了頭,氣勢洶洶的來找槲寄塵算賬。
“木斛,你給我出來!你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趕緊給我滾出來!”
“木斛?誰啊?”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槲寄塵一時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搞半天,原來喊的是自己瞎編的名字。
鄭大哥拳頭緊握,眼神像是要吃人,槲寄塵心裡禿禿,這是來者不善啊。
”。說你,事麼什“:道定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