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揚州城內都在放人離開,一切又好像恢復原狀。
生活井然有序,沒人被驚嚇到大喊大叫,可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的改變。
守衛軍陸續撤走了幾批,賽龍舟還在舉行,可沒什麼人去看了,連集市上也只有寥寥幾人。
皇帝一日不離開揚州城,城中百姓就提心吊膽一日。
槲寄塵每夜都會夜探別院,每次都只在附近轉轉,碰到一兩個暗衛,便解決了,然後回客棧睡覺。
無邊木再沒來找過他,他也沒去找流雲坊的那兩個人,也沒收到斗笠人的線索,槲寄塵卻忙得很,除了睡覺的時間,都在外面晃。
這天,他見月色正好,並沒有急著回去,反而帶著一沓書信和幾樣飾品,時隔大半年,再次翻進周府,周喆院子裡。
周大人任職漕部,本因夏季汛期事物繁雜,不會在家中久待,可天子降臨揚州,身為本地官員,哪有不陪同的道理,以至現在主院依舊燈火通明,還在處理朝事。
槲寄塵只淡淡的掃了一眼,躍下牆頭,輕車熟路的翻進周喆房裡。
聽聲音,周喆應耳房沐浴。
槲寄塵自來熟的坐著,手指輕巧的撥了個粽子吃。
才咬一口,槲寄塵眉頭皺了下,甜得掉牙;本想放下,想著丟了可惜,槲寄塵硬撐著吃完了,又喝了幾杯茶才好些。
門吱呀一聲開了,周喆外袍敞開,拿了塊帕子搭在腦袋上,邊走邊擦頭髮。
槲寄塵聽見動靜身形一閃,躲在床架子旁。
周喆半倚在矮榻上,單腿支著,一手撐著腦袋,拿起一本書。
嘴裡吩咐道:“阿喜,再去弄些冰鎮的果子來,給父親那裡也送去一些,記得提醒阿禾把母親的薰香換了,不然她睡得不好。”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眼睛從那盤少了一個的粽子上收回,嘴角扯出一抹笑,又道:“對了,順便給西院的貓多喂點食,免得偷吃東西。”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阿喜一走,槲寄塵立馬現身出來,狠狠瞪了周喆一眼,又拿起一個粽子,說道:“吃你個粽子怎麼了,這點東西還給你心疼上了,借貓點我呢?”
“哪有,木大俠,你多心了不是,”周喆淺笑道,又拿了一個給他,“你試試這個口味的,和其他地方的做法,鹹得裡面的糯米被鹽泡過了一樣,特別下飯。”
槲寄塵拆線的手一頓,問道:“那這個呢?”
周喆笑得更歡了,“酸得掉牙,不過你可以試試。”
聞言,槲寄塵把手上的粽子放了回去,嘆氣道:“偌大的周府,就沒有一個口味正常一點的嗎?”
周喆不知他這話問的是粽子,還是人,乾脆轉移話題,指著槲寄塵剛放下的盒子道:“這是什麼?”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周喆看了他一眼,拿過盒子開啟,看到裡頭厚厚一疊的東西,心中瞬間瞭然;不可置信的看向槲寄塵,目光死死的盯著他,顫抖著聲音問道:“木兄,那事兒了結了?”
槲寄塵不置可否,抬手示意他先看過這些證據再說。
周喆手指微微顫抖,拿出全部信件後,把燭臺端近了些,嘴唇顫抖著,聲音沙啞道:“這個字跡,和這信上的印章都沒錯,就是那個人寫的。這個發冠的式樣很獨特,我在他同門師弟身上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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