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天機閣內。
一封從西境而來的密信在阿星手上顫抖,沾水的信封外,印章已經褪色了,四個角薄了條縫。
在海若珩的注視下,阿星小心翼翼,手指顫抖的慢慢拆開,取出信來。
信上惜字如金,只有寥寥幾個字:白髮劍客,蹤影難覓,現已離開。
“呼~”海若珩撥出一口濁氣,拍拍阿星的肩膀,道:“別擔心,至少知道他人還活著。”
阿星哭喪著臉,嘆了一口氣,語氣頗為埋怨:“都一年了,你說這個人怎麼也不捎個信回來,虧我們還擔心了那麼久。”
一杯暖茶入喉,他頓了頓,又道:“誒,你說他和七哥,是不是命中註定的一家人啊,連消失都要整整齊齊,一個去了趟揚州就不見了,一個出了京城就不見了,一年多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我這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海若珩道:“不過,依我得到的訊息這木清眠可是被人擄走的,至於槲寄塵嘛,那是多半身體已經出問題了,不然他不會那麼急切去西境,我估摸著他是去找人,或是找藥。”
“誒,茫茫大海,他又跑那麼遠,等我們趕過去,說不一定他又跑了,現在各方勢力都在虎視眈眈,那些人要抓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至少在外面,他還安全一點。”
阿星點頭,附和道:“說的也是,希望如此吧。”
一年之間,發生的事太多了,二人又對局勢分析了一陣,直至半夜,才各自離去。
黃葉落地,風吹滿街,北風呼嘯,飛雪迎春,又是一年。
皇帝病危,地宮建道觀,自封萬壽帝君,一心煉丹追求得道成仙。
國庫空虛,任由心腹壓榨百姓,短短數年間,起義不斷。南倭北虜,幾經兵臨城下,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而朝堂之上,黨派鬥爭空前激烈,幾乎勢同水火。
江湖之下,境外勢力虎視眈眈,深入大月,幾乎將江湖俠士逼入絕境,順者苟活,逆者亡命。
水深火熱的日子,不知何時才能到頭,百姓淚流滿面,紛紛怒罵欽天監的預言是謊言。
這世上哪有什麼白衣劍客禍亂天下?明明那個縱容貪官魚肉百姓的狗皇帝,才是災星!
人們罵著,又怕著。
即使咬牙切齒,卻不能敞開心扉痛痛快快的罵一頓;在飯都吃不飽的時候,連罵人都是費時間的,還不如去山上多挖些野菜。
日子一天一天過著,一晃南島的梅山上的梅花又開了三季。
村上人煙稀少,樹木更加繁盛,初春二月,滿山梅花開,獨院人不在。
山下海風依舊肆虐,冷冷的颳得人臉上生疼,跟刀割似的。
碼頭邊上的渡船零零碎碎沒剩幾艘,在鹹溼的海腥氣裡,被迫承受著海浪的拍打,如雨打池中浮萍一般,無依無靠,浮沉難依。
三月後,凡是靠海的地方突然多了好多人。個個神情嚴肅,面露兇狠,來了一批又一批,好像在找什麼人。
一時間,就連出海貿易的商人也只得暫停交易,生怕還沒出海,就被那些神秘人解決了。
別國的使臣即使來朝也要經過層層關卡,特別是從海外來的,更是再三檢查,反覆核對,嚴格搜身,仔細檢驗貨物。
慢慢的,各國就暫停上供,只等大月主動開啟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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