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塵背貼著樹幹，仰頭喘息道：“不知道，箭術不錯，這把軟劍也是他的，師叔可看出什麼名堂來沒有？”
燕老頭聽他這麼一說，才注意到地上躺著的一把劍，劍身埋在地裡，只留了個劍柄在，天又黑，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傘給你，你先在那靠著，我先看看去。”
槲寄塵接了傘，卻不撐開，反而當成手杖，杵在地面，以支撐自己。
他又犯困了，還有跑了那麼多地方，打了一夜，累到不行，現在只想躺著，一步多餘的路都不願意走。
老江湖果然見多識廣，燕老頭拿著軟劍在手裡耍了兩下，心裡就有了數。
槲寄塵乾脆閉上眼，不管燕老頭審問地上那人，他恨不得隔絕無感，將自己全身心漂在河裡。
不知過了多久，就到槲寄塵恍惚聽到了雞叫，燕老頭才來喊他回旅館。
槲寄塵迷迷糊糊問了一句：“都問清楚了？”
燕老頭點點頭，扶著他胳膊：“那是自然，回去跟你說，你這副樣子現在不宜被城裡人見到。”
槲寄塵眼皮都快撐不住了，含糊應了一聲：“嗯，我知道。”
晨間的風夾雜著冷意，吹在身上涼嗖嗖的，槲寄塵抖著身子，牙齒打著顫，哆哆嗦嗦的走著。
燕老頭手一頓，見他面色發白，抖如篩糠，臉色一沉，把燈籠丟了，急聲道：“小槲，我揹你下去，快！”
槲寄塵眼皮一沉，依著意識還是拒絕道：“師叔，不用，咱們快些走。”
燕老頭蹲下身，二話不說向後攬著槲寄塵的腿彎：“說什麼胡話呢，你這不是被雨淋的，我看是蠱毒發作了，現在你最好別亂動，不然越動毒越活躍。”
槲寄塵嘴唇張開，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什麼，燕老頭也沒聽見。
把斗笠蓋在槲寄塵頭上，再來著他的兩條胳膊放到肩上，燕老頭一咬牙，先撐著膝蓋起來，在攬著槲寄塵的腿向上抖了兩下，快步往山下趕。
雨已經停了，可槲寄塵臉上都是水，一滴一滴的往燕老頭背上去。
外層的皮膚冷若寒冬的冰霜，內裡的血肉，卻同被火炙烤一般，熱浪滾滾，灼得嚇人。
燕老頭揮汗如雨，走得兩腿打顫。
槲寄塵塊頭不小，本身又不愛動，吃了就躺著，重量也不低，可把燕老頭累壞了。
好不容易找了匹馬駝回了旅館，燕老頭又犯難了。
城裡不能待，可城外的醫師不好找啊，更何況槲寄塵的情況那麼特殊，光是一頭白髮就夠引人注意的了。
槲寄塵渾身溼噠噠的躺在床上，一會兒冷的發抖，一會兒熱得冒氣。
在冰火兩重天裡反覆橫跳，忍不住難受的哼唧了一聲。
他有氣無力道：“師叔，藥。”
燕老頭正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這才倒是聽見了，忙問他：“什麼藥，你放哪兒的？”
槲寄塵想伸手指，可手臂痠軟無力，抬都抬不起來，嘴唇乾裂起皮，斷斷續續道：“衣櫃旁、邊的矮櫃子，後面、那個、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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