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房間的人同樣如此,眉頭緊鎖,卻嘴唇不斷嘟囔了幾句,一會兒憤怒,一會兒恐懼,連身體都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天上風雲變幻,擠壓許久的烏雲終於捨得破開一條口子,落下第一道雷來。
轟隆一聲,從玄嶽的主峰最高處落下,傳到山腳下時。
餘威猶在,聲勢浩大。驚得江中得魚都前仆後繼的躍出水面,山中鳥獸四散。
就連逍遙谷猴群都亢奮異常,手舞足蹈的吱哇亂叫,手攀著樹上的長藤來回盪鞦韆。
茂密的樹林裡,一個頭戴斗笠的人走了出來。
黑色斗篷在他身上被狂風颳得獵獵作響,弓箭在他背上,弦上是風化作的手指,彈奏了一曲山間的小曲。
肩頭上的黑鳥滴溜溜轉著眼睛,亮琥珀色的瞳孔,竟與他的主人如出一轍。每走一步,黑鳥的腦袋便向前傾一分晃悠一下,黑色的尾羽在閃電劃破天空的一剎那,反而流光溢彩。
空氣裡潮溼的泥土黴味撲面而來,樹梢晃動,頃刻間,如黃豆般大小的雨點,盡數砸了下來。
山谷裡,溪水渾濁,猴群躲避,一人一鳥,緩步山谷小徑上。
雷聲一道比一道響,明晃晃的閃電把烏雲壓頂的山峰,照得亮如白晝。
玄嶽山頂,掩在雲霧中,不見其身。往下,只能看清一道道蒼藍的山峰輪廓,除幾處翠綠外,都被雨氣掩埋。
霧濛濛的山裡,黑色的人影如同枯木上的爬蟲,慢慢蠕動。
雨聲淅淅瀝瀝,落在葉片上滴滴答答,順著葉尖滑落,滴入塵埃裡,落在斗笠上蹦綻出一粒粒雨花。
雨幕隔絕了那雙琥珀色的雙眸,氤氳出一層琉璃般的炫彩,讓他腳步緩慢,不得不慢下來,看清腳下的路。
鞋子已經溼了,一深一淺的腳印踩在水窪裡,帶出一點泥水,澆在褲腿上。黑色斗篷上,如星星般散開的泥點子,還在增多。
腿彎以下的部分都溼了,他卻一點也不感覺重,迅速抹了一把臉,孤身行在山間,蜿蜒而上,面容輕快,腳下一刻不停。
半山腰上,岔路口,三同樣頭戴斗笠的人正站在那裡,看著山谷下慢慢蠕動的人,目光沉沉。
一人雙手環抱胸,劍握在胸前,偏頭朝另外二人問道:“你說,給他三個時辰,他真的能到主峰嗎?”
一個高高壯壯的男子,朝空中揮了一拳頭,歪了歪脖子,道:“掌教真人願意開口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不會放過,這次山門我們作為第一關,可得守好了,不然讓後面幾位師兄弟笑話咱們。”
另一人手摩挲著下巴,手指勾著一塊令牌轉圈圈,似有所感,點頭道:“說得不錯,掌教真人的條件哪是這麼容易達成的,不然也不會把卜淵師兄他們三個師兄弟隔絕在外,就是怕他們故意放水。”
持劍男子道:“我看,估計玄了,等他爬上來,恐怕連氣都喘不過來,怎麼還能跟我們打?”
高壯男道:“也不一定,畢竟山下那批鬼,他可沒花什麼功夫就解決了。咱們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免得輸得太難看。”
令牌男道:“誒,這事兒可全靠你們倆了啊,我就一個見證人,可幫不上你們忙,到時候可別輸得太慘,我回去都不好跟掌教開口彙報。”
高壯男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鄭重道:“誒,沙師弟,何必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這山可不是那麼好上的,你且放寬心吧,我一定不會輕敵。”
“希望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