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病,就病了七八日,雨又下了一場。
冬日的海風似乎格外扎臉,這日,難得的出了會兒太陽,他正蓋著小被躺在躺椅上曬太陽,卻見一隻玄鴉落在他手邊的案几上。
滴溜溜的眼睛正盯著一盤子點心看,歪著腦袋,充滿了好奇。
遊廊下,正擦著長凳的小廝瞥眼一見,驚得捂住了嘴巴。
抹柱子的女僕見了,湊過去低聲嘀咕道:“這是,哪裡來的烏鴉,怎麼這般大,和其他的不同?”
“不知道,咱們島上好像沒有這種鴉,這也太壯了,也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
“遭了!公子不會有危險吧?”
話落,二人紛紛把帕子一扔,拔腿就去找棍子去。
等二人氣喘吁吁拿著掃帚來時,卻見他們瞌睡還沒完全醒的公子,正端著點心往那鴉嘴裡丟。
一塊接著一塊,只見那鴉伸長了脖子,眨巴眨巴嘴,喉嚨一滑,便嚥下去了。
吃了那麼一盤,也不嫌幹得慌,最後,還是三公子見多識廣,讓他們退下,不得打擾。
二人腿打著顫,又去小廚房拿了些生肉,還端了一盆水來,這才把貪吃的大胃鴉餵飽。
就連守在暗處的護衛也沒落得個閒,得了一個幫大胃鴉刷洗羽毛的差事。
小小的四方院落裡,陽光照得身上暖洋洋的。
三公子笑著看暗衛皺著一張臉拿著刷子幹活,大胃鴉眯著眼睛一臉享受,頭頂著一腦袋泡沫,就往他身前湊。
他不得不伸出一根指頭按壓住它的鳥腦袋,輕笑出聲,道:“真是不聽話,你看看,你身上多髒啊,還不讓人給你好好洗洗?”
似乎是聽見了他話裡話外的嫌棄,玄鴉不樂意了,伸長脖子,頭一斜,全身羽毛抖了起來,水珠落了大公子和暗衛一臉。
僕從們雖在各自做事,可來了這麼一個不速之客哪能不忍著好奇心看看。
這一看,便看見他們從頭到腳都要透著乾淨二字的三公子正被糊了一臉,個個是好笑又有點緊張。
膽子大的,甚至臉都憋紅了,乾咳著跑開了。
接受到暗衛埋怨的眼神,三公子摸了摸鼻子,頗為不自然的乾咳了一聲,默默拿著乾淨帕子擦臉,抬頭望天,望地,硬是心虛的不看那玄鴉一眼。
玄鴉一看,這人還冷落他,尾羽還被身後這人拽痛了,一個往前掙扎沒注意,一爪子就把案几上的果盤掀飛了。
哐啷一聲,一人一鳥,面面相覷。
暗衛見收拾得差不多了,立馬溜之大吉。三公子憋著一口氣,正要學著他老子斥責他那樣,說教幾番。
門外,恰在此時有門房來報。
“稟三公子,東方守護使來了,正在前門等候。”
三公子眉眼一斜,將帕子丟到這氣人的笨鴉腦袋上,冷哼一聲,這才慢慢起身吩咐道:“嗯,先請去花廳好生招待,我換身衣裳就來。”
話落,便往主屋走,邊又補充道:“叫木三回來,照看這隻大胃鴉,別讓它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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