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潮端著一盆肉進來,又提著桶出去,除卻光線變化,二人還保持著金口難開的默契。
“對了,你說說你的情況吧,從來南疆的目的,到發現了什麼,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許漏,”
陳道司目送李觀潮出去,收回視線落在火塘裡的灰碳上,率先打破了沉默,開口道:“當然,若你覺得為難,可以捋清了線索再說。”
槲寄塵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言簡意賅道:“來找人,從愕都得到的訊息,說南疆內亂,大祭司處境不明,而那時剛好僵人重出江湖,外加蠱蟲殺人。”
“詳細一點,”陳道司點了點頭。隨後用手指敲在桌面上點了點,開口提要求,言語中還附加警告:“合作要坦誠,談不攏,你隱瞞的東西,也能成為催命的毒藥。”
呼~
槲寄塵吐出一口氣,腳尖朝外,起身想走。
地位不平等,根本沒法聊。
目前為止他得到的一切訊息,還是李觀潮不設防跟他聊天得來的,跟陳道司面對面坦誠布公的聊,槲寄塵心臟有些受不了。
“坐下,”陳道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眉頭都沒皺一下,語氣不溫不火:“線索自然會共享,你不必如此防備。”
槲寄塵深吸一口氣,握著拳頭坐下,平復下心中的急躁,才開口道:“那你若有隱瞞呢?你的目的又是什麼,為什麼突然像詐屍一樣出現在南疆?”
陳道司開始加柴生火,冷著一張臉惜字如金,說:“質問的資格很少,懂點事兒。”
槲寄塵明白了,這句只差明晃晃告訴他,對於他這般地位不對等的小人物,這位高高在上的陳道司還不屑理會,不過是剛好碰上了,讓自己別得寸進尺,好好說話。
槲寄塵心中憋悶不已,若不是身體還虛弱,他哪會留在這兒受這窩囊氣,早去找那什麼聖女了。
他面如菜色,渾身充滿的抗拒,險些就要從他撇嘴的動作裡溢位來。陳道司顯然耐性很好,只涼涼的看他一眼,隨即轉心看著鍋燒水。
槲寄塵喪氣的攤開身體,自我安慰道:算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不跟箇中老年人計較。
於是乎,他在李觀潮一臉茫然中,仰天長嘆後,對陳道司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自己的底透了個乾淨。
等他醞釀好簡短概括說完後,晚飯都煮好了。
那道愛唱歌的門關上了,窗戶的破窟窿依稀能見外面的月色,昏黃暗淡無比,像蒙上了一層霧濛濛的灰。
三人吃完後,一人握著把用竹籤串好的黃麂肉,邊小聲聊著,邊烤肉。
他們的乾糧已經沒了,本來天冷帶的多,可誰叫槲寄塵的全身家當被收了,李觀潮倒是帶了很大一堆,但一路趕來,一路丟,到了南疆還能有件體面衣服穿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陳道司,常年與屍體打交道,那臉白得跟氣血虧空似的,和屍體放一塊兒別人都分不清誰心不跳了。
自然吃食也備得少,加上一個半大小夥兒,一個病弱青年,陳道司難得的有種一家之主的要養家餬口的責任感。
槲寄塵對於陳道司明天一早還要出去打獵的積極性,很是稀奇。
道長不都是打坐清修,不貪口腹之慾的嗎?
就算趕屍人也不會這麼熱愛打獵吧?難道就不怕遇見野獸的冤魂?
話說,野獸也有靈魂嗎?
還歸趕屍人管嗎,它們怎麼投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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