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槲寄塵是最後醒來的,火塘裡的柴有些溼,一燃起來那煙嗆人得很。槲寄塵幾乎是被嗆醒的,還以為他們誰把房子點了。
睜眼只見一屋子的煙,能模糊看出是個人影,他很快被嗆得淚水直流,拖沓著鞋飛速起身,衝出門去,一直到了院門口,才彎腰大口呼吸起來,抹眼淚。
“咳咳!”沒咳嗽幾聲,李觀潮提著水回來,見他眼眶紅了,屋子還冒白煙,突覺手上提著的水,不夠滅火。
他連話都來不及和槲寄塵多說,快步走進屋裡去,提著水桶就要澆,槲寄塵跟在身後才剛開口說幾個字:“誒,你幹嘛?……沒著火”
只聽嘩啦一聲後,是一道陳道司陰森冰冷的嗓音,話裡透著滿滿咬牙切齒的悔意:“怎麼,還嫌不夠冷嗎?”
水一下就淋溼了大半柴火,發出陣陣噗呲響,煙頓時就散了不少。
槲寄塵看見那柴斷口處,還冒著細密的白泡泡,霎時間,三人身上裹滿了煙燻味,農家晾的臘肉都沒他三人身上的煙火氣正宗。
“……”槲寄塵抬手挽聞袖子,頗覺無話可說,默默收拾殘局。
李觀潮小心翼翼的瞥了陳道司一眼又一眼,見人沒揍他,麻溜的提著桶跑去打水了。
陳道司光著腳踩在一堆乾草上,手裡提著兩隻鞋在烤。
收拾的差不多了,槲寄塵看著那光腳大喊憋屈的坐著,冷著一張臉提著鞋,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他,是不是還是太草率了,怎麼選了這樣一個不靠譜的幫手?
槲寄塵若有若無的視線,總會不由自主的落在陳道司那雙冒著煙的鞋上。李觀潮擺著一捆乾草絨進來,同樣打量了鞋子一眼。
二人面面相覷,忽覺發笑。
槲寄塵最先看到苗頭,極有遠見的轉身出去避開,而落後一步的李觀潮臉都憋紅了,忍不住笑出鵝叫,還特不爭氣的冒出個鼻涕泡,頓時吸引了陳道司全部的注意力,“啪”的一聲,他手的鞋就飛了出去,狠狠砸在李觀潮屁股上。
李觀潮頓時捂著屁股跳起來嗷嗷叫,轉身眼一瞪就要找陳道司算賬,被陳道司涼涼的看了一眼,示意他把鞋子撿回來。
迫於淫威,李觀潮只好偃旗息鼓,又蔫巴巴的去準備早飯。
槲寄塵咬著腮幫子肉,使勁搓著手裡的衣服,不敢抬頭,怕被李觀潮看見自己的笑容太惹眼。
槲寄塵搖頭,嗯,怎麼說呢,一老一小,都不靠譜。
飯熟了,鞋子一時半會兒還幹不了,三人就著一股鞋味兒下飯。
這頓飯吃得尤為艱難,槲寄塵端起碗就頓到門口去吃,李觀潮擠不過他,便被留在屋裡,和陳道司大眼瞪小眼,畫面有種詭異的和諧。
才剛放下碗,陳道司突然出聲道:“對了,你們兩個好好準備一下,今晚夜探南疆密室。”
“這麼突然,不再觀察觀察?”李觀潮收了筷子,疑惑道。
槲寄塵沒問,無論怎麼安排,他都接受。反正早晚都得去。
其實,他更傾向於,昨晚那幅畫像,木隨舟的出現絕不可能是巧合,一定另有目的。
今晚夜探,正好能打他個出其不意。
短暫的沉默後,陳道司瞥了李觀潮一眼,看似好心的問道:“那這幾日,你可曾去觀察過,去打探過?”
沒有,別說去南疆腹地了,連門都很少出,全混吃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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