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顧無言後,隔了一陣兒,李觀潮越想越氣,他腦子一抽,對著槲寄塵的背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沒翻,可不要緊,一翻出大事了。
他看見了一場堪稱幼年噩夢的一幕。
李觀潮突然像鬼上身一樣,“啊”的一聲大叫後,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指著頭頂上方,手指顫顫巍巍,嘴裡打著哆嗦,拉著槲寄塵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利索。
“鬼!有鬼!……槲哥,鬼啊!”
槲寄塵一臉不耐煩把抓著自己胳膊的髒手打掉,李觀潮很快又重新抓上來,激動的掰著他的肩膀前後搖,直晃得槲寄塵頭暈。
“撒手!”
李觀潮反而越抓越緊,那力道幾乎要把槲寄塵的肩膀捏碎:“槲哥,你快看!真的有鬼,沒騙你!”
“哪有,你是不是眼神又不好使了?”
槲寄塵無奈嘆氣,根本不相信世上有鬼,可李觀潮實在是太能嚎了,吵得他頭疼,便敷衍的也跟著看了一眼。
這一看,可不得了,直把槲寄塵看愣住了。
洞頂上,密密麻麻吊了些腳尖還在晃的屍體。
火光離得遠,可那些搖晃的屍骨,還有面容猙獰可怖的鬼臉,影影綽綽,格外滲人。
槲寄塵呼吸停滯,脖子僵硬的低下頭,一頓一頓的轉向李觀潮,滿臉欲哭無淚:“你可真會看,看出這麼多大傢伙。”
“這不怪我啊,誰知道陳道司那麼會選地方,”李觀潮幾乎整個身體都要貼在槲寄塵身上,被槲寄塵毫不留情強硬的推開,“滾遠點,男男授受不親,懂不懂?”
“其實,你也有責任,都怪你剛在上面說一切都太順利,反而不是好事。”李觀潮縮回腳,雙手環抱著腿,老神在在到:“都怪你這張破嘴,胡亂說話,下次別說了。”
槲寄塵瞪大了眼,地下的語氣一下拔高,順帶把敲李觀潮一個爆栗的手勢比好:“這也能賴我頭上?你是不是欠揍?”
李觀潮捂著頭急忙躲開,討好的一本正經的開口講大道理:“好了,槲哥,要以大局為重,現在最主要的是要先找到陳道司,至於這些不會動的屍體,根本不重要。”
李觀潮言之鑿鑿的語氣,看似分析得很有道理,實際一點道理都沒有。
因為槲寄塵發現,現實根本不如他的意,那些屍體不僅動了,還動得厲害。
槲寄塵幾乎都要自掐人中,才能挽救一下這倒黴悲催的體質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槲寄塵幽幽嘆了口氣,手掌撐地唰的一下起身,在李觀潮還沒反應過來時,嗖的一下跑出去老遠。
從他身後飄來一聲“跑!”,在空蕩的洞穴裡,餘音繞樑久久迴響。
看向那團越來越微弱的火光,李觀潮瞠目結舌,話音還回蕩在耳邊 可李觀潮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見槲寄塵已經跑沒影了,一點幽幽火光如同螢火,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頭頂突然窸窸窣窣響,像蛇爬行時蠕動摩擦鱗片,令無端一陣人頭皮發麻。
李觀潮猛的一下抬頭,洞頂飄蕩著一條條裹成蠶蛹的東西,正在蠕動,掙扎而出。而已經掙脫束縛的那些東西,正如壁虎一般四腳貼著牆壁,快速移動。
如蛇吐舌的“嘶嘶”聲鋪天蓋地的四周向中央聚攏,李觀潮清晰的看見,有個人把頭完全翻轉過來,衝他吐舌頭,口水拉下一條粘稠的長絲,要落不落的,純噁心人。
“啪嗒”一下,那口水在李觀潮呆愣間,一下落到了他臉上,惡臭腥味兒一下散開,瞬間將整張臉皮都醃入了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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