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請來了他一個懂些風水玄學的朋友。那人一進我家門,就皺緊了眉頭,說家裡陰氣重得嚇人。等他上到閣樓,看到那面被紅布蓋著的古銅鏡時,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這鏡子……好重的煞氣!”他聲音都變了調,“你們是不是用它照過將死之人?那‘東西’……現在有一部分……就‘住’在鏡子裡!它靠著那點殘存的病氣和死氣維繫著,正在慢慢變得……‘清晰’!”
我們全家都嚇傻了。
按照那位朋友的說法,小姨臨終前被鏡子照過,一個游離的“煞”或者說她自身逸散的殘魂怨念,被鏡子捕捉、放大並暫時封存了。現在它正在藉助鏡子本身和家庭的血脈聯絡(鏡子是祖傳的),慢慢汲取能量,想要徹底成型。
他給我們畫了幾道符,貼在閣樓門口和鏡子上,又教了我們一段安魂咒,讓我們每天早晚誦讀。他說這是權宜之計,最多隻能暫時安撫,時間久了,等那東西吸夠了“氣”,符咒也壓不住。
“唯一的辦法,”他神色凝重地看著我們,“就是找個道行高深的人,做法事,徹底淨化這面鏡子,或者……把它封存在一個絕對隔絕生氣的地方。但無論哪種,都極其兇險,施法的人容易遭到反噬。”
我們還沒來得及找到合適的高人,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是一個週末的下午,爸媽出門辦事,我一個人在家午睡。迷迷糊糊中,我又聽到了那指甲刮撓木板的聲音,這次不是在閣樓,而是……就在我臥室門外!
我瞬間驚醒,心臟狂跳,屏住呼吸聽著。
“吱嘎……吱嘎……”
聲音緩慢而持續,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執拗。
我渾身冷汗首冒,抓起手機想給我爸打電話,卻發現手機完全沒有訊號。
刮撓聲停了。
緊接著,我臥室的門把手,開始自己緩緩地、無聲地轉動起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跳下床想用身體頂住門,卻發現自己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動彈不得!
“咔噠。”
門鎖輕響,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外面走廊的光線昏暗,一個模糊的、人形的黑色輪廓,靜靜地站在門縫的陰影裡。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個大概的頭部和軀幹,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
是那個護士說的黑影!是大師說的那個“煞”!
它就在門外,一動不動,但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陳腐藥物和死亡氣息的冰冷寒意,己經滲透了進來。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我永生難忘的聲音——它像是小姨重病時那嘶啞的嗓音,又混雜著某種尖銳的電子噪音和低沉的嗚咽,扭曲地、一字一頓地,從那個黑影的方向傳來:
“鏡……子……給……我……照……一……照……”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時,己經躺在醫院裡。爸媽守在我床邊,說我被發現昏倒在臥室門口,發著高燒,胡言亂語。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我爸半路總覺得心神不寧,提前回了家,發現我昏倒在地,而閣樓的門大開著,那面古銅鏡上的紅布,被扯落在一旁,光潔的鏡面上,似乎殘留著幾個模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按壓過的汙濁手印。
我們不敢再有任何猶豫,我爸那位朋友輾轉請來了一位據說很有道行的老道長。老道長在我家開壇做法,過程極其艱難,據說香爐裡的香三次無故折斷,法壇上的蠟燭火焰也多次變成詭異的綠色。最後,老道長噴出一口鮮血在鏡面上,才勉強將那“東西”暫時封回鏡中。
鏡子被老道長帶走了,他說要將其沉入一座千年古剎的鎮妖井底,藉助佛力慢慢化解煞氣,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上百年。
小姨的魂魄是否安息,我們不得而知。那面“照骨鏡”也從此離開了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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