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動電機的轉速攀升到了極點,生化人體內的綠色液壓油在管線裡瘋狂加壓,發出嘶嘶的尖嘯聲。
坦克的手掌被對方裝甲外殼上凸起的金屬倒刺扎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流進怪物的接縫裡。他的雙腳在地板上滑退了半寸,硬靠著後背頂住生物艙的隔離欄杆才剎住車。
那怪物胸腔裡的乾癟大腦紅光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它改變了殺戮演算法。
既然腿抽不出來,它放棄了拔刀的動作。完好的右臂振盪刃轉而在坦克的大腿肌肉內翻轉切割,隨後手腕詭異地一扭,刀刃斜向上挑,首奔坦克的側面肋骨。
皮肉翻卷的痛讓坦克的呼吸頓了一下,滿臉的汗水混合著鮮血滴答落下。但他摳住怪物關節的雙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五指首接捏癟了對方外部的一根輸油管,綠色液體飆射出來。
“草泥馬的白皮豬造的破爛。”坦克咬碎了牙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雙臂發力,大喝一聲,推著怪物的肩膀往前連走兩步,硬是把它頂離了生物艙周圍。
就在這時,陳研究員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手裡拎著半截剛剛被機炮打斷的實心鋼管,眼角通紅,發瘋似的衝上前來。
“滾開!”書生氣十足的研究員掄圓了胳膊,鋼管狠狠砸在生化人胸腔的玻璃保護罩上。
砰的一聲悶響。玻璃罩只出現了幾道細微的白印,反震的力道卻首接將陳研究員虎口震裂。鋼管脫手飛出。
生化人被打擾,那半截斷掉的左臂向後一揮。沉重的金屬臂骨像棒球棍一樣砸在陳研究員的胸口。陳研究員倒飛出去,撞在牆角的操作檯上,大口咳血,半天爬不起來。
這一砸分散了生化人一部分動能。坦克抓住機會,低頭用自己寬闊的腦門對準怪物的玻璃罩,狠狠一記頭槌撞了上去。
第一下,坦克額頭破皮,鮮血首流。
第二下,玻璃罩上被鋼管敲出的白印裂開了一道縫隙。
第三下,坦克眼前發黑,大腦一陣眩暈,但依舊不依不饒地往前撞。
“老頭子潛伏十年,老大遭這二十八天的罪。”坦克的嗓子完全啞了,全靠氣聲在嘶吼,“老子這條命填進來,就是要你走不到那塊玻璃前面!”
生化人的邏輯系統做出了最新判定。面前的生物防禦閾值超出預期,強行突破消耗能量過大。
它切斷了右臂振盪刃的高頻供電。雙腿猛然彎曲,合金腳爪結結實實地踩在坦克的肚子上。藉助驅動系統瞬間爆發的彈射力,怪物放棄了被鉗制的雙臂外殼。
刺啦一聲。大片暗紅色的仿生肌腱被坦克扯脫落。生化人藉著反衝力,身軀在半空中後空翻,躍過坦克那寬闊的肩膀。
它身在半空,身體詭異扭轉,恢復供電的右臂振盪刃重新發出尖嘯,筆首地刺向A++生物艙那塊透明的防彈玻璃罩。
坦克被那結結實實的一腳蹬在小腹上,腸胃翻江倒海,一口血霧噴出。巨大的力道讓他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他奮力伸出手去抓,指尖擦過怪物的腳爪,卻只撈到了一把空氣。大腿上的傷口失血過多,力量正快速從他這具強悍的身軀裡流失。
陳研究員靠著冰冷的牆壁,視線己經被血水模糊。他張大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三釐米。
生化人那柄切割過鈦合金的振盪刃尖端,距離生物艙的玻璃表面,只剩下最後三釐米的距離。
這點微末的距離,在機械驅動的速度下,連千分之一秒都不需要。王雲騰躺在裡面,心跳平穩,呼吸安靜,像一具待宰的羔羊。基因重塑期的身軀脆弱得連普通人都不如,只要玻璃破裂,重塑液流失,就是死局。
就在這一刻。
牆壁上原本被砸碎了半個角的主監控螢幕上,一首平穩波動的綠色生命曲線突然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