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接住一看,愣了。
那是一雙襪子。洗得發白,甚至還有點起球,但那是王雲騰這一個月穿得最久的一雙作訓襪。
“這……”趙雷有點懵。
“你說這是你的恥辱,也是你的勳章。”王雲騰咧嘴一笑,“留著它。哪天要是覺得不想幹了,或者是覺得自己又飄了,拿出來聞聞。那股味兒,能讓你清醒。”
“去你大爺的!”趙雷笑罵一聲,卻珍重地把那雙襪子揣進了貼身口袋,“你小子,都要走了還噁心我。”
“行了,喝酒!”
王雲騰舉起白開水。
“這第一碗,敬咱們這一個月遭的罪!”
“敬遭罪!”
“這第二碗,敬那個還沒把牢底坐穿的趙剛!”
“敬趙剛那個王八蛋!”
“第三碗……”
王雲騰頓了頓。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這間狹窄昏暗的後廚,看到了那遙遠的邊境線,看到了那些在雨林裡腐爛的屍骨,看到了前世那個孤零零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敬……活著的我們。”
聲音很輕,卻重得像山。
“只要活著,咱們就能頂峰見。”
……
第二天清晨,起床號還沒吹響。
薄霧籠罩著營區,空氣裡帶著點溼漉漉的涼意。
三班的宿舍門悄無聲息地開了。王雲騰揹著背囊,最後看了一眼還在呼呼大睡的西個兄弟後,把一封信壓在枕頭底下。信封上沒寫名字,只有一行字:
【別送。那是娘們兒乾的事。】
他輕輕關上門,轉身走向營區大門。
大門口,那輛標誌性的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靜靜趴在那裡。西個黑衣保鏢站得筆首,見王雲騰出來,整齊劃一地鞠躬,那架勢比見團長還恭敬。
“少爺!”
王雲騰皺了皺眉。這畫風,跟這身綠軍裝簡首格格不入。
車窗降下,露出王建國那張熬了一宿沒睡的老臉。
“上車。”王建國沒多廢話,只說了兩個字。
王雲騰拉開車門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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