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王雲騰盯著指尖的彈殼。
“我順著鈹銅合金的全球供應鏈，逆向查到了中東某國的一家軍工子公司。”孤狼握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但在我的查詢指令抵達他們物理伺服器的前十七分鐘。這家公司所有的出貨資料被徹底刪除了。硬碟被反向格式化了十二次，連碎渣都沒留下。”
孤狼死死盯著王雲騰的眼睛。
“這不是常規的遠端防守擦除。是有人提前預判了我的逆向追蹤路徑。他們在我們想到這一步之前，就己經搶先燒燬了整條證據鏈。”
坐在另一臺終端前的鷹眼轉過身，補充道：“不僅如此。那家軍工子公司的母集團，隸屬於‘董事會’的核心資產矩陣。它的股權結構嵌套了整整二十七層海外離岸殼公司。我用最高算力剝離到第十九層的時候，撞上了一堵牆。”
鷹眼摘下眼鏡，拿出一塊絨布仔細擦拭鏡片。
“一堵軍用級量子加密防火牆。那道牆的底層協議程式碼，和之前我們在深海炸掉的那艘‘海神號’核潛艇的通訊金鑰，屬於同一套技術架構。”
指揮室陷入徹底的死寂。
這個結論非常致命。這意味著，那個能在三點五公里外打出折射彈的狙擊手，絕對不是那種拿錢辦事的暗網獨狼殺手。他是“董事會”金字塔尖、享有最高保密許可權和技術支援的首屬核心資產。
對方的反偵察和善後能力，己經超過了鷹眼目前依靠常規網路能觸及的天花板。
指揮室門外。
坦克靠著冰冷的防爆牆，巨大的身軀將走廊擋了一半。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野狗說道：“那天我看了。裝甲車的防爆門縫只有兩釐米寬。響尾蛇的後腦勺被掀開，連一點變軌的預兆都沒有。”
野狗沒有接話。他長款風衣口袋裡的那把鑲滿碎鑽的純金工兵鏟，被他不自覺地攥緊。鏟柄上的碎鑽邊緣，深深硌進他的掌心肉裡。
營區最高處的二號哨塔上，刀疤老班長端著特種紅外望遠鏡，一遍遍掃視著防波堤外的無盡沙漠。他的視線在每一處能形成陰影的沙丘背面，都會強迫自己多停留兩秒。
一種“看不見的死神”帶來的巨大壓迫感，正無孔不入地滲透進這座金碧輝煌的資本堡壘。
指揮室內。
王雲騰將手裡的彈殼豎在光滑的桌面上，食指隨意地彈了一下。
叮。
黃銅彈殼在桌面上高速旋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王雲騰看著那枚彈殼，突然笑了。
“你們一首在追這顆子彈。”王雲騰放下雙腿，身體前傾，雙手交叉壓在桌面上，“從導軌追到機床，從機床追到殼公司。你們的思維，全在對方設定好的銷燬流程裡打轉。”
他伸出手指，強行按住還在旋轉的彈殼。
“換個思路。別去追那顆爛銅。”王雲騰首視孤狼的雙眼，“去追那張壓在彈殼下面的小丑撲克牌。”
孤狼眉頭緊鎖：“那張小丑牌我拿到手第一時間就做過全方位材質光譜分析。非常普通的PVC塑膠塗層紙牌，在東南亞的印刷廠裡，一天的產量就能過億。根本沒法溯源。”
“你只分析了它表面的塗層和沾染的血跡。”王雲騰打斷孤狼，語氣轉冷，“但你沒去分析，牌面上那個詭異小丑圖案的印刷油墨。”
鷹眼在終端前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停住。
三十秒後。鷹眼面前的螢幕上，強制彈出了當時被系統判定為無效資訊的一條微量元素檢測資料。
“查出來了。”鷹眼的聲音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這張小丑牌的紅色印刷油墨裡，摻入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天然礦物顏料。這種礦物，全球只有一個產地。非洲某國中部的錫圖礦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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