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道出口方向。
傳來一陣極度輕微的碎石滾落聲。
聲音不是鷹眼發出的。鷹眼此刻正老老實實趴在他左後方兩米處，整個人紋絲不動。
那是他們剛才強行擠出岩石裂縫時，腳下鬆動的碎石。這幾塊碎石在縫隙邊緣懸空堅持了兩分鐘，終於徹底脫落，順著巖坡一路滾落而下。
聲音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這個死寂的亂石場上。
在一千西百米外，那名潛伏了十年、練就了一雙順風耳的專業射手聽來，這聲音和重炮轟鳴沒有任何區別。
王雲騰立刻將右眼從瞄準鏡上移開。頭部轉動，視線切向一千西百米外的密林方向。
視線裡只有層層疊疊的灌木和交錯的岩石。看不見半個人影。
但他清楚那幫人在幹什麼。
那個充當誘餌的近距離射手，正在轉向。
“他聽到了。”
鷹眼的聲音從後方飄來，語調壓到了極限。
王雲騰沒有出聲。
他腦海中迅速勾勒出現場的絕對死局。
一千西百米外，誘餌射手正在飛速搜尋他暴露的位置。
一千八百米外，那個負責一擊必殺的真正射手，還蹲在原位等待開火時機。
兩把槍。
一把己經朝他這邊指過來了。
打誰？
先敲掉一千西百米的誘餌，距離在MRAD首射有效範圍內。不用跳彈，一槍爆頭。
但槍聲一響，一千八百米外的真正射手會立刻察覺異樣，瞬間轉移陣地。
跳彈打法是一門極其苛刻的幾何學。目標只要挪動半米，王雲騰剛剛算好的37號岩石折射引數就徹底清零。
先打一千八百米的真正射手，必須走跳彈路線。
但開槍的這兩秒鐘裡，近處的誘餌射手如果比他快哪怕半秒鎖定礦道出口。
一發毫無死角的折射彈就會從任何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切進他的腦袋。
局勢逼到了懸崖邊。沒有半秒鐘思考的餘地。
“先打一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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